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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陵意识所在的,是鹤颜的身体。
此时,张陵看到地面上有一座小镇,小镇中心,是一处破败的神观。
突然,张陵听到背上的人说话,是一个温柔的男声。
“鹤儿,咱们下去看看。”
闻声,鹤颜开始下落。
离近地面时,柳长宁向下一跃,拂尘在半空中轻轻一扫后,便干净利落的落于地面。
这时,张陵总算看清楚柳长宁的样子,现今柳长宁的模样,是张陵从未见过的,因为这时的柳长宁,还是位翩翩少年,就和张陵一样的年纪。
柳长宁在张陵面前闪过,张陵一眼便确认,那人就是他柳叔叔。
“紫衣仙君,绝色脱尘。性如善水,安世治乱。”这是柳长宁还未成为国师时,世人对他的描绘。气质脱俗,人间难觅,张陵一见,果真如此。这时的柳长宁刚刚入世,心气正盛,眉宇间的几分神气,充沛极了。一举一动,皆显露着他那独特的从容气魄。
柳长宁微笑着向鹤颜挥了挥手,鹤颜飞向柳长宁怀中,柳长宁顺利接住,之后抱着鹤颜,向神观内行去。
走近一看,神观内栖息的,都是落难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愁苦,在神观内抱团取暖。
三十年前的辰国,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几乎每日都在亡命,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死于灾祸、战乱、饥饿。
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渴望着世出圣人,救万民于水火。那时的柳长宁认为,自己身为修道者,救世安民,便是他一生的使命,于是便逢乱入世。
突然,鹤颜发出两声鹤鸣,她看到墙角躺了个孩子,是幼年的鹤公子,他似乎没了气息,柳长宁发觉,匆忙赶去,查看鹤公子状况。
鹤公子奄奄一息,身上遍布的,是被人殴打过的痕迹,他已经没了意识,手里还握着一小块带血的硬馒头,柳长宁看他还有脉搏,身体冷冰冰的,于是急忙将他紧抱到怀里给他暖身子。
柳长宁丝毫不嫌他脏,他清澈的双眸中,皆是对这可怜孩子的怜惜。
柳长宁望向四周,有不少人正看向自己,他们目光麻木,对这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很冷漠,鹤公子倒在这里这么久了,却没一人对他伸出援手。
那些人当中,有一个被父母抱着的小女孩,她手里也有一小块血馒头,她紧攥着,舍不得吃,她父母看到柳长宁投来的目光,眼神很恍惚,也很漠然。
柳长宁心情复杂,赶紧拿出一粒丹药喂给鹤公子,先给鹤公子护住心脉,而后抱着鹤公子,匆匆驾鹤离去。
柳长宁带着鹤公子来到一处破屋,这里没有人,似乎空了有些年头,蛛网遍布,僻陋不堪,他简单的拿符咒清除了一块地方,生了一团火取暖,之后将自己的衣服裹到鹤公子身上。
鹤颜去给鹤公子抓了条鱼,柳长宁会辟谷,身上没有食物,鹤公子不吃东西,还是会饿死,于是,柳长宁给鹤公子烧了锅鱼汤。
柳长宁将鹤公子抱到怀里,很有耐心的,将每一勺鱼汤吹到合适温度,才喂给鹤公子,渐渐的,鹤公子眼神松动,他终于醒了。
鹤公子:这个人是谁呀?是仙人吗?我已经死了?
曲灵晰:果然是柳长宁。
柳长宁见鹤公子睁开了眼,欣喜道:“孩子,你醒了,身体可还有不适?”
鹤公子动了动手指,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人,问他:“神仙哥哥,我还活着?”
柳长宁微微一笑,道:“是。”
鹤公子突然热泪盈眶,道:“是你救了我?”
柳长宁道:“是。”
鹤公子委屈的,发出令人难过的嗓音:“我以为,这世上,无人会对我施以援手,我以为,我就要死了。”
柳长宁听后,心情复杂,安慰道:“你不会死的,因为你遇到了我。”
鹤公子一脸无邪的道:“哥哥你是神仙吗?你可以带我去天上吗?我不想在人间生活了,我想活着。”
柳长宁强笑道:“这怕是不能,我虽是个修士,但也是个凡夫俗子。”
鹤公子犹豫了一下后,伸手扯了扯柳长宁衣袖,可怜巴巴道:“那……我能跟着你吗?”
柳长宁惊讶道:“你想跟着我?”
鹤公子点点头,道:“我父母都饿死了,我无家可归,我真的……好怕死。”
柳长宁也明白,他虽救得了这孩子一时,日后若是不管他,那他定还会受欺负,他还是个孩子,本来就很难生存,更何况,他还处在这乱世。
柳长宁悲叹一声后,对鹤公子暖笑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杨锦!”鹤公子激动道。
柳长宁略微正经起来,他道:“阿锦,我可以让你跟着我,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些事。”
鹤公子坐起来:“答应!我都答应!只要你肯收留我。”
柳长宁道:“好,你既然跟了我,那我便要教你在世中生存的法子,所以,你得拜我为师,自此,我们便以师徒相称。”
柳长宁说罢,鹤公子就立马给柳长宁磕头。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那头磕的及响,柳长宁急忙将鹤公子扶起来,将他额头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