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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陵与苏澈来到魏廉帐中,抬眼一见,魏廉秦子期呈现和乐之色,张陵眼帘微紧,对秦子期防备不已。
秦子期仍然与初见时没什么变化,一样的穿着,一样的神情,甚至北境寒冷,也不见他添件厚衣。
魏廉见张陵归来,暖笑道:“阿陵,你回来了,一切可顺利?”
张陵瞟了秦子期一眼,道:“一切顺利,就是魔物之事还需处理。”
秦子期随即道:“张公子,多日不见,可还记得秦某?”
张陵冷道:“那自是忘不了。”
若不是秦子期拖后腿,曲灵晰怎么会和他分开。
魏廉拿扇子拍了拍下巴,微笑道:“阿陵,秦公子送来鹤公子的画,我们想将其打开,可是鹤公子似乎拿什么奇怪的咒术封住了,你来瞧瞧,可有打开的法子?”
曲灵晰跳到张陵肩膀。
魏廉将身旁的画轴交给张陵,张陵接过一看,画轴被一股强劲的灵力封住,连他也解不开。
苏澈道:“鹤公子的画现在在我们这里,若放出消息,鹤公子定会来寻,那么找到鹤公子,就容易的多。”
魏廉道:“正有此意,眼下有了他把柄,找他也就不再困难。”
魏廉目光与秦子期交会,笑道:“这些,还得多谢秦公子,为我们送来这幅画。”
秦子期闻声后,一惊,他眉眼突然下垂,嘴角不自觉含笑,嗓音柔和了不少,他道:“能帮到侯爷,子期荣幸。”
张陵曲灵晰见状,大吃一惊,秦子期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他以前对魏廉完全不是这个态度。
魏廉再拿出鬼泣,鬼泣上贴了大量高阶符咒,为的就是镇住鬼泣魂压,魏廉将鬼泣握在手中,伸到张陵面前,道:“你先前说魔物与鬼泣有关,现在鬼泣就在眼前,可助你寻道些线索,除去魔物源头。”
张陵点点头,道:“我们怀疑,鬼泣中,有那些士兵的魂魄,既然现在有了鬼泣,张陵斗胆将鬼泣带到那处,一探究竟。”
魏廉笑道:“准了,就是鬼泣可怕,阿陵你来应付,恐怕有危险,我生来邪物不侵,与你前去,可助你镇住鬼泣,你看可好?”
张陵这时反应过来,自己兄长生来就邪祟不侵,论大善之人,魏廉自然当仁不让,确实是克制鬼泣的绝佳存在,于是道:“侯爷愿去,自是甚好。”
秦子期随即道:“子期愿随侯爷前去!”
这时,帐内一片沉默。
张陵自是顾虑,秦子期难自保,万一到时候又拖后腿,怕会坏事。
秦子期顿了顿,看四周沉默,魏廉也没帮他说句话,都没有带上他的意思,他一时尴尬,有些恼怒,但他不想在魏廉面前损失形象,于是和蔼道:“我保证,诸位带上我,定能为诸位解惑,秦某多年走南闯北,所知定不比诸位少,秦某能在高人手里拿到鹤公子的画,诸位还不相信秦某的能力吗?”
魏廉眉头微蹙,道:“秦兄的见闻,魏某佩服,带上秦兄,也许真能识破当中玄机。”
秦子期见魏廉松了口,赶忙对张陵恭敬道:“小道君,先前呢,是秦某的不是,得罪了小道君,小道君莫要生秦某的气,秦某这些天也是为了寻曲姑娘,你若带上秦某,也许能早日找到曲姑娘,你看如何?”
秦子期突然的殷目,张陵还真有点不习惯,但秦子期似乎已被魏廉认可,那张陵也不好说什么,免得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大失君子风度,于是,张陵道:“秦公子哪里话,你愿冒险前去,为众人解惑,自是甚好。”
秦子期眯眼道:“那好,小道君放心,秦某决不会让诸位失望的,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侯爷。”
“……”张陵实在狐疑,秦子期为何表现的对自己兄长,那般忠心耿耿,甚至还此番与他道歉了。
苏澈道:“既然你们到要去,那就只能我留守营地了,你们自己小心。”
魏廉道:“那是自然,有劳师兄了。”
苏澈摇摇头,来到魏廉面前:“师弟哪里话,除魔卫道,也是清汉殿的责任,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随即,苏澈坏笑着凑到魏廉耳边,悄声道:“你该不会是为躲秦小姐,才想跟去的吧?”
魏廉眯眼叹息一声,道:“师兄将魏廉当什么人了,魏廉作为镇妖使,还能控住鬼泣,难道不该去?况且此事还牵扯鹤公子。”
“嗯……”苏澈一时语塞,“是是是,是师兄浅薄了。”
魏廉道:“师兄可将营地守好了,北境妖祸刚除,此处还靠近白粤边境,若是敌国伺机生乱,到时肯定麻烦。”
苏澈扣了扣耳朵,不耐烦道:“我只管除妖,这些不是襄王的事吗?”
魏廉叹息一声,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怎么扯这么远!好了好了!知道了!”苏澈不耐烦道。
张陵望着画轴,对魏廉道:“侯爷,这画,我带回去研究一番。”
魏廉点头道:“也好,你先歇息一晚,明日我们一齐前往当年战场。”
说罢,张陵便带着画和曲灵晰离开了。
秦子期这回,对曲灵晰没多少注意力,全将目光放到魏廉身上,眼中满是说不出的欣赏。
魏廉明日随行小道君除魔,很快,秦真就知道了,秦真还知道,当中随行了一位书生——秦子期,那她一想,魏廉和书生都没啥战力,那么带上她,应该也是可以的,到时候来个扭伤崴脚的,很容易增进感情,便兴致勃勃的去找魏廉恳求。
在秦真之前,先去找魏廉的,是襄王,襄王得知魏廉要跟着去,念及魏廉腿伤不便,便想去劝阻。
魏廉见襄王来此,遣散了帐内帐外所有人,只留襄王在帐中,很是神秘。
秦真见状,不可思议,魏廉周围,今天是难得没人,便与丫鬟合谋,支走了一部分士兵眼线,自己悄悄溜了进去。
靠近时,秦真突然听到襄王的声音,顿时非常失落,为什么哪都有他!
秦真凑近,想听听他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可是在商议什么,支走了这么多人,难道是在合谋些什么?秦真不得不为此警惕,毕竟立场不同,不得不防。
这时,魏廉与襄王的对话进入秦真耳中,襄王情绪似乎很紧张,魏廉也比平时急促许多。
“表兄明明不喜欢秦真,那便不能娶她!”
“若是你娶了她,你将会万劫不复!王……爷,莫要一错再错。”
“若……真是如此,那,我就和她一起煎熬!”
“她不会喜欢你的,更不会嫁你。”
“这些……我知道,但也可不顾。”
“你……”
这段对话,被秦真听了去,秦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远处的肖宇正向这边赶来,秦真没来得及继续听,就匆匆撤了出去。
这时,魏廉帐中。
襄王与魏廉四目相对,皆在沉默,似乎有更深的情绪在等待发泄,但双方都在隐忍着。
最终,魏廉叹息一声,离襄王再近了些,他拍了拍襄王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含,莫要招惹秦真,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
襄王轻咬着唇皮,狠道:“那表兄呢?表兄若是真娶了秦真,那魏家之仇如何报?难道表兄真的想被秦家宰割吗?”
魏廉眉头一紧,道:“这是我的事,你不必操心。”
襄王狠绝道:“总之,我是不会让表兄娶秦真的!秦真这样的女子,配不上表兄才德。”
襄王说罢,便拱手行礼,撤出了魏廉营帐。
魏廉目光涣散,情绪不稳,是方才被襄王激到的。
秦真回到自己营帐中,反复回忆魏廉和襄王的对话,他们究竟是在说什么呢?
秦真思来想去,最终得出结论,且让她难以置信。
“襄王那个矮猴子!居然想娶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他哪里配得上我?还敢喜欢我?哪来的贼胆?”
秦真一阵怒吼,吓到了一旁的侍女。
侍女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襄王又惹你了?”
秦真拳头一紧,怒气冲冲的对着侍女,气道:“没错!他居然想娶我!真是气死我了!他也配?他算什么鬼东西?我就算做鬼!也不会嫁给他的!”
侍女听后,也是大惊,不可思议道:“什么?襄王想娶小姐?襄王不是和小姐势同水火吗?怎么会想娶小姐?”
秦真闻声,愣住仔细想了想,顿时得意一笑,道:“呵,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说那个襄王怎么胆大包天,不但为难过我,还处处不给我好脸,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哼,真是拙劣,让人笑话。”
侍女道:“原来如此!我是说每当小姐想亲近南候时,那襄王都在,原来他是喜欢小姐,才处处坏小姐好事呢。”
秦真嗤笑一声,道:“真是晦气!处处坏我好事!想到这里就是气!他那小身板,也就骂人来劲,他在我眼里,就跟个拿枪戏耍的猴子一样,谁会喜欢他呀!他连魏哥哥的万分之一都不如!谁要是喜欢上了他!谁就是倒了大霉!”
侍女随即应和道:“就是!我们小姐人见人爱,但也不是谁都能觊觎的!”
秦真得意道:“就是,他算什么东西,手里唯一的兵权,都还是我爷爷给的,他有什么资格娶我?我要嫁的,是像魏哥哥那般的英雄人物,起码要有盖世的才能,我才愿意多看谁一眼,而他?又有些什么呢?真是啥也不是,还爱做梦。”
侍女道:“那小姐有跟南候说与他一起去的事吗?”
秦真恍然,道:“哎呀,老想着他们的对话,我都忘了,留在这里,岂不要和那戏猴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吗?想想就晦气。”
侍女担忧道:“小姐别气,留在这里也挺好的,比较安全。”
秦真长叹一声,道:“也是,他们肯定不愿带我,毕竟我若是出事了,他们一个个都得受害,我也安分些,别给魏哥哥找麻烦,起码,要让魏哥哥回帝都,这样,我们二人之间,才会有更多的时间与机会相处。”
侍女松了一口气,道:“小姐这般为南候着想,南候一定可以明白小姐真心的。”
“……但愿,魏哥哥对我,有真心。”
这时,张陵营帐。
张陵和曲灵晰在来回分析,鹤公子封印画轴的咒术,究竟该怎么解,可是,不论如何推演,皆找不到鹤公子的施咒思路,便只能将此事先放到一边。
曲灵晰问张陵:“张陵,这次南边的魔物除了,也抓到鹤公子了,那魏大哥,就真的能回帝都了吗?”
张陵道:“不错,兄长回帝都,现今只差陛下一句话而已,此次大功一件,秦相应该也不能阻扰,除非他再起杀心。”
曲灵晰道:“既然秦相对魏大哥早有杀心,为何在皇宫时不除?偏偏魏大哥走了这么远,他千方百计的要置魏大哥于死地。”
张陵目光微波涌现,记忆中的场景再次浮现至脑海,他沉重道:“他当然会斩草除根,只是兄长聪明,拿他的一双腿,为我们二人,换了个活着的机会。”
“……”张陵再次提到了魏廉的腿,这仿佛是张陵一辈子无法治愈的心头伤,曲灵晰知道,她说到这里,又戳到张陵痛点了。
十年前。
秦相早就想斩草除根,于是逼迫皇帝,宣魏廉和魏循入宣室殿,魏廉与魏循离开长公主的庇佑,秦相便有可乘之机。
宣室殿是辰帝上朝批奏的地方,但因为辰帝刘桓不擅处理国事,就常由丞相代劳,所以秦相会经常出现在宣室殿,那次也不例外。
坐在宣室殿至高位的辰帝,年纪三十出头,眼圈很黑,双目少了些神韵,显得有些呆板,虽坐在龙椅之上,但举手投足间,都显得拘谨不已,手里虽捧着奏折装模作样,但却总是偷偷摸摸拿奏折遮着脸,悄咪咪看秦相两眼。
秦相对辰帝的举动看在眼里,也憋在心里,反正辰帝这样也不是一两天了,自登基起,就是这般懦弱胆怯的模样,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一见就烦。
辰帝见魏廉魏循走进来,赶忙惶恐的抛下奏折,跑下阶梯。
魏廉见辰帝迎跑了过来,随即跪下,而后拉扯魏循,嘘声道:“那是陛下,快跪下。”
辰帝蹲下身,两手各扶住魏廉和魏循的肩,慌张道:“你们父亲是谋反,朕才下令杀的,朕没有害死你们父亲,你们别怪朕,不能怪朕知道吗?”
魏循瞪大眼珠看着眼前的辰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真的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说出的话。
魏廉目光一直朝下,自进来起就没有抬眼看辰帝,他的神色中,并不是看辰帝高高在上不敢直视,而是对辰帝不敬,赤/裸/裸的无视。
辰帝注意到了魏廉的情绪,表情古怪不已。
秦相站在一旁,叹息一声,道:“陛下是诛杀奸臣贼子,所行是正义之事,天下怎会有人怪陛下呢?”
魏廉和魏循闻声,目光随即落到了秦相身上。
秦相坐在辰帝龙坐的左方,正拂袖拿笔,眉头紧皱的替辰帝批改奏折。
魏廉开口道:“不知陛下宣我们兄弟二人前来,所为何事。”
辰帝恐惧的看了秦相一眼,目视着秦相看他的眼珠犹如虎豹,辰帝瞬间大惊失色,赶忙溜回自己的皇坐,假模假样的看起奏折来。
秦相道:“你们虽是罪臣之子,但也是陛下的亲侄子,陛下唤你们来,是想告诉二位,陛下是不会因为你们父亲犯下大错,就疏远了二位,到底也是一家人。”
魏廉拳头紧握,面不变色的听丞相谎言谎语;魏循面色很诚实,他怒视着秦相,愤愤不平着,家父岂是秦相语中的那种人?秦相的话就是污言秽语,惹的魏循咬牙切齿。
秦相再问道:“陛下的意思,你们可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