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谁啊?”我随口问道,诧异之余更好奇管家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样特殊的时候,应当不会有什么人无故来访。最有可能的二位公爵及艾奈西尔侯爵都因为身份的缘故不得不出席连续几日的会议,及正式骑士考核的批卷。应该是抽不开身的。
那么,还能是谁呢?
管家又干咳了一声,才回答道:“是齐内公主。”
“齐内公主?”我皱了皱眉。
雅莹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天议会上的事?可即便如此也不该不经邀请就擅自找上门来啊。
我还以为重生之后她至少会变得有教养了些,但从上次在米尔瓦家不分场合的争吵,还有今天冒昧打搅的表现来看,她依然是个没有礼貌的野丫头——作为两大对立派系的中坚家族的代表者,她的鲁莽简直让我无法理解。
我有些不耐烦,正欲起身,忽然一个闪念,便又坐回去,微笑道:“嗯,管家,客人来访理应立刻下楼迎接才是,但我现在实在太忙,脱不开身呢。”
管家一怔之后,恍然道:“啊啊,这样啊,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亟待处理的要事都堆成山了呢,还是尽早处置比较好啊。”
“就是说啊。”
我扬起灿烂的笑脸,木讷的管家也随之展开了笑颜。我们望着空空如也的桌子,开心地大笑了一阵。
我悠然地点头:“不然这样吧。让侍女转告客人我马上就到,你跟我下盘棋如何?从昨天开始就特别想下棋呢。”
“好啊,小姐。”
自古以来,对待蛮横无理之徒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连赢三局之后,我才慢悠悠地站起身,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估计她现在已经气得不行了吧。』
我将后落在了孤零零地立着的王旁边,又抚了下后头上戴着的皇冠,才不紧不慢地往会客室走去。
厅中客人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显然等待的时候心中是十分焦灼的。
我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笑容,向她颔首道:“又见面了,齐内公主。好像只过了十天吧?”
“……看来您很忙啊,莫尼克小姐。”雅莹闻声看来,冷冷嘲道。
我长叹了一声,露出十分遗憾的表情:“是啊,您也知道的,我负责的事务有点多呢。让您久等了是吗?”
“……没有。”
雅莹生硬的从紧咬的牙关中吐出了两个字,看着我的眼睛中却像随时都能冒出来火一样。
见骑士们不安地徘徊在会客室附近,我示意他们离远一些,确认会客室的门已经关紧后,在另一边的沙发悠然地坐下,这才再度看向雅莹。
雅莹脸上礼节性的笑容倏地敛去,转而横眉竖目地质问道:“故意的吧你?”
我一时失笑,反问道:“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自己的标准强加在别人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对于她的来意我不会猜不到。但猜到了,才更觉得有趣啊。
“你这家伙!”
望着暴跳如雷的她,我悠然道:“您不要搞错了,这里可是我家。我知道公主本就不谙礼法,不过您最近的举动还真是令人不快呢。我劝公主还是注意点为好,毕竟您曾经也是皇后啊……”
是啊,‘曾经’。
至于未来皇后的王冠会落入谁手中,还不可知。我虽然不稀罕,但若是她也不能得到皇后之位对我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
“我可不是为了和你吵架才来的,无不无聊。啊,算了。我也不想多和你废话,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吧。”雅莹自顾自地说了好一会儿,忽的又看向我,眼睛瞪得圆圆的,“你,究竟捣了什么鬼?”
这样的语气,着实让我不爽得很。
我皱了皱眉:“捣鬼?看来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听不懂人话啊。我分明说过,您这种语气,让我很不爽。”
我们分属于敌对的两派势力,而她又对我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她是绝对不会亲自找来这里的。
虽然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但时间拖得越久越是郁闷难耐的人只会是她,因此尽可能地耐着性子拖延时间才更有利于我。
见我笑容满面,悠哉悠哉,雅莹咬牙切齿道:“不要转移话题。我在问你昨天议会上发生的事。”
“昨日我参加的正式骑士的考核,议会在考核结束之前便已经落幕了。”我乐得顾左右而言他,磨磨她的耐性,“虽然我也很遗憾,但我未能有幸出席议会啊。”
雅莹几乎要气得蹦起来:“你在和我装傻吗?就算你没有亲自到场,议会上发生了什么你会不知道吗?!”
我优哉游哉,故作沉吟:“据我所知,昨天的议会上商讨了诸多议案,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关于骑士团后续安排的各种事项——不知道您指的到底是哪一件啊?”
“开什么玩笑?当然是立后的事啦!”雅莹几乎尖叫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却铁青着脸瞪我,“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没听说吧?”
我恍然大悟:“啊啊,那件事啊,当然听说了。所以呢?”
雅莹被我的反应气得发不出火来,噎了半晌才找回了声音:“你究竟捣了什么鬼,为什么我们派系齐齐倒戈拥护你做皇后?”
“我哪知道啊,我还想问您呢。”我叹了口气。
贵族派为何如此行事我当然一清二楚。至少,比雅莹所知晓的要更多。但这并不是我想要达到的目的,我又有什么理由承认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