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因。”我试图打断他,让他说得慢一些。
而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自顾自的愤怒着:“为什么每次都要义无反顾地背水而战啊?你总是把自己逼上绝路你知道吗?”
“那个,塞因。”我打起一些精神,再度叫了他的名字。
他依旧无视了我的声音:“你也很害怕不是吗?”
“塞……”
因为我再三的打断,卡尔塞因的情绪比之前更加愤怒了:“你也很怕站在悬崖边上不是吗?又为何要将自己逼到悬崖边上呢?只要远离悬崖就好了,侯爵阁下他也一定会支持你的不是吗?”
『父亲他……』
父亲为我已经做得更多了,我不想再成为他的拖累。而且,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啊。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告诉他以后再说,我现在听不到啊。
可是卡尔塞因无视了我的多次呼唤,继续说了下去:“不要觉得无路可走,我会为你引路。有我牵着你的手,你不用担心回不了头。嗯?提亚,你在听我说吗?”
“呼——”
卡尔塞因摁着我的肩膀,认认真真的望着我:“别想拿我父亲当借口。我提出要分家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与父亲站在同一个政治阵营里的想法了,所以请你把我当成一个单独的人看待好吗?”
“……嗯?等等。”
浑浑噩噩的脑海中钻进一个词——分家。
我立刻来了精神。他一反寻常地长篇大论我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到头来还在说分家的事。
我把支离破碎搅成一团的思绪粘合起来,问道:“公爵同意了吗?”
卡尔塞因有些苦恼的啧了一声,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是我会继续努力的。”
天啊……
我几乎要苦笑出声,甚至不知道应该为了他还没有成功而松一口气,还是为他继续努力的打算而头痛欲裂。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塞因,这个话题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卡尔塞因有的时候格外的执拗、格外的冲动:“我不是说了嘛,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塞因,你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之一,我不想你为我牺牲。”我无力的向他苦笑道。
而那双蓝色的眸子里,露出恳切的情绪:“这不是牺牲,而是我所期望的事啊。”
我不禁叹了口气。我并非不想他帮我。
倘若他于我而言没那么重要的话,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也许我早在他第一次提出要分家的时候就已经答应下来了。他宁愿与家族为敌也要帮我,在我孤立无援的时候义无反顾地支持我,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
可是我不能这样——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混沌的脑海中全部的思绪揪出来一口气说完:“你是认真的吗?你不是不喜欢政治上的尔虞我诈复杂多变吗?不是说就算以后分了家也要一边帮家里打理事务一边专注于练剑吗?这样的你现在却要涉足政界,难道突然对政治产生了兴趣不成?”
“……”
见他没有再反驳,我长叹了口气:“不是那么回事吧,塞因。所以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眼看着你为了帮我个小忙而牺牲自己。”
“……小忙?我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颤抖的声音让我不由一震,可我还是竭力保持沉默回避了他。我很抱歉伤害了他,但与之相比,我更害怕看到他将来后悔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
尴尬的沉默中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远远听见有个声音在呼唤我。想必是离开太久,侍从寻我来了。
“……我先走了。”我犹豫着说道。
卡尔塞因一言不发的往旁边挪动一步,给我让出路来。不知怎地,那副模样让我很是过意不去,但我还是狠下心不去理睬他,径直迈开了脚步。
徐徐吹来的微风里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我大口深呼吸让这空气填满整个胸腔,消解着杂乱的心绪,忽然一股清香萦绕在鼻尖。隐隐香气甚是熟悉,可是不管怎么看周围都是漆黑一片,不见香气的主人。
『难道是情绪所致吗?』
虽然莫名觉得不太对劲,却也没时间再纠结下去了。
我长叹一声,快步朝慌慌张张飞奔而来的侍从走去——我离开会场的时间确实太久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