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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姐。”
第二天清晨,我起身换上训练服,莉娜犹犹豫豫地搭话道。自从我狠狠地训斥过她之后,她尤为明显地看起了我的眼色。
我一面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服装是否正题,一面道:“说吧,什么事磨蹭这么半天?”
“那个……”莉娜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昨天晚上阁下似乎听说了那件事。”
她的暗示太隐晦,我完全猜不出来她在说什么:“那件事?什么事?”
莉娜慎重的观察了一下我的表情,才慢慢说道:“就是……陛下前来找您那天,在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那天发生的事?难道是指我烧掉了所有的连衣裙?』
我瞟了一眼衣帽间,又将目光转向莉娜。她点点头,似乎在示意我猜对了:“是的。阁下似乎因为这件事情很伤心的样子。”
“……是吗?”
我在心底极长的叹息了一声。这种事情毕竟不同一般,父亲他,终于还是无法轻易的忽视啊。
莉娜点点头:“是的。阁下还因此在喝酒的时候太过用力捏碎了酒杯,导致手部受了伤……”
我整理衣服的手指猛地一颤,险些将一颗纽扣揪掉。我顾不得其他,转头望向她:“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父亲现在在哪里?”
“在太太的卧室里……”
没等莉娜说完我便径直朝母亲的房间奔去,省略了敲门就直接将门推开,正凝视窗外的父亲应声回过头,满眼讶然望向我。
看到父亲手上缠着的绷带,我的心陡然一沉。
察觉出我的视线所及之处,父亲扯出一抹尴尬的微笑,对我说:“看来父亲也老了呢,对练的时候不小心……”
“父亲!”
刹那间,我的眼泪翻涌而出。父亲佯装无事、冲我微笑的样子看上去是那样的渺小,让我愧疚难当。
而见到我的泪水,父亲笑容也在愕然中散去了:“伤得又不是很严重,你这是怎么了?”他走到我身边,拉着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顺应着父亲的力气,隔着朦胧的水雾看着一片绀青色的衣角:“对不起,父亲,真的对不起……”
“我没事,别哭了。”父亲揉了揉我的头发,轻轻叹息,“那么多难关都从容的度过了,现在为这么点小事就哭鼻子可还行?”
温柔的安慰在耳边响起,而我泪水反而流得更凶:“真的很抱歉,父亲。”
见我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父亲将我拉到怀里,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抚摸着我的背。
我的眼泪一滴滴滚落下来,浸湿了父亲的衬衫。
究竟是有多么郁闷才会让一个不爱喝酒的人喝起了闷酒,甚至捏碎了酒杯呢?
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人侍奉了陛下那么久,父亲应该很快就意识到了将连衣裙全部烧毁意味着什么。当他得知自己唯一的女儿抛弃了女人的身份,将自己视作已死之人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觉得有必要清理掉与将来相关的一切。
既已做出了选择,便再也无法回头。可是一看到父亲因为我这个不孝之女内心备受煎熬,我就感到无比的愧疚。更令我内疚的是,是我明知违背了父亲的意愿,却始终不肯放弃继承人之路。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嘶哑的喉咙发出沉沉的声音,肿胀的眼睛只能睁开一半,我才意识到父亲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见我难为情地垂下头,父亲若无其事地伸出手,为我整理凌乱的头发:“现在好点了吗?”
“……嗯。”我低低的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了那只被绷带包扎得结结实实的手上,“父亲……”
父亲微微一笑,表示无所谓:“我没事,割得不深。”
但这是因我而受的伤,我内心的愧疚又怎能就这样散去呢?我把脸埋在父亲的怀中,低声喃喃:“抱歉。”
“我说了没事。”
父亲用他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拍打着我的后背。似乎是想引起我的注意,他一边环顾房间一边对我说:“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稍仰起脸,环顾四周:“这不是母亲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