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美尔伯爵不假思索的冷笑斥责:“有领针和纹章刺绣就能称之为礼服吗?端庄的礼服怎能使用如此低贱的颜色……”
“您说完了吗,哈美尔伯爵?”
没错,就是它。
我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意。昨天他在议会上公然诋毁我是石女的时候,我就已经大致预想到了他冲动的举动,只是没有料到他居然这么容易就上钩。
我转身面向他,端正了神情:“从昨天开始您就口无遮拦了呢。您不会不知道,您的这番话是对我的极大侮辱吧?”
“这……”
曾经,我也登上过皇妃的位置。那个位置虽然被仅有的几人压制得不得喘息,但它仍然是极为尊贵的身份——相应的气场,我只是不惯于去使用,但并不是全然的忘记了。
我冷淡了目光,一字字无不带着相符于此时身份的怒意:“我不想在商议陛下加冕仪式流程的议会上引起纷争,是故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予了宽容。但是相反,伯爵并未因为我们家族的忍让而收敛,然而得寸进尺地一直诋毁我和家族的名誉。是可忍孰不可忍,哪怕在陛下面前失态,我也不能让家族的颜面一再的被伯爵所践踏。”
我着重说出了“伯爵”二字。
是的,如果单单作为侯爵之女,我的身份是不可能高于伯爵本身的。但是我站在这里,身着带有家族纹章的礼服,代表着我此时全权代表着莫尼克家族的族长——哪怕我的身份并不等同于侯爵本身,但也凌驾于区区侯爵之上。
哈美尔伯爵家族,无实权、无封号,空有爵位与领地罢了。
或许“区区”二字直接说来过于狂妄,但是他与我们家族之间的天壤之别,是爵位区别所不能诠释的天埑。
“你……!”
他果然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固然怒不可遏,一时却也不敢如方才一般气焰嚣张、咄咄逼人。侮辱、指责一个家族的代表人,便等同于侮辱这个家族最高地位者本身。
放眼整个帝国之中胆敢教育父亲的人不过屈指数人。他,哈美尔伯爵,显然还不在此列。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如此吵闹?”
突然,一阵冷厉的声音打断了伯爵的话。
我慢慢回头看向一旁,青年观察过我的着装,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便佯装没事儿人似的,面无表情道:“好像听到你说家族的名誉。”
“是的,陛下。哈美尔伯爵在昨天的议会上用难以启齿的话语侮辱了臣妾,臣妾本想原谅他一次,但他又用‘低贱’这个字眼玷污了臣妾和家族的荣誉。”
我从容的颔首,心脏为这期待已久的一瞬而狂跳,面上却是始终如一的平静:“因此,为了寻回失去的家族荣誉,身为莫尼克家族的代表,臣妾想申请进行领地战。”
“领、领地战!”
“莫尼克家族和哈美尔家族?”
“小姐当真不是在说玩笑话吧?”
“此事非同小可,小姐不可如此儿戏!”
一言既出,聚集在周围的人群中顿时传来了阵阵议论声——这轰然炸开的场面,较之昨日的句句声讨犹要精彩几分。
所谓的领地战,顾名思义——以领地作为战场,双方所属骑士展开一番攻城略地的战役。
身为家族的族长或是代表人,在遭受侮辱时有权提出开启领地战。在皇帝的允许下,享有领地的贵族可以展开对决。在对决中,双方所拥有的骑士互相攻占对方大庄田、领地住宅或城池。
胜负之分往往以一方的领地全数被攻占或是其中一方宣布认输作为判断。在领地战中,获胜方将取得对方领地的全部权限。
因为大动干戈不利于贵族之间的团结,同时战争势必要带来损伤。所以鲜少有贵族提出领地战,皇帝无法从中调停而同意战役开始的次数也寥寥无几——自先帝继位以来,数十年间这还是头一遭。
『多么精彩的表情啊。』
我欣赏着哈美尔伯爵无比难看的表情,同时用余光缓缓打量着会场之中众人的反应。
贵族派沉吟不决,皇帝派看得津津有味。贝利特公爵在叹气,而罗斯公爵甚至重新坐回了位子上,加入了看好戏的行列。因为首领的选择,皇帝派的众多贵族也乐得继续旁观。
单从战斗力来看,几乎没有哪个家族能在一对一的战斗中战胜我们——哪怕是罗斯公爵家族,也没有轻易获胜的能力。所以,只要获准进行领地战,哈美尔家族就必败无疑。
陛下的沉默、罗斯公爵的态度,明显的表明了对此事的默许。对于贵族派而言,这显然不是一件能够沉得住气的事情。
果然,不多时便见站在人群中的米尔瓦少爷上前一步道:“莫尼克小姐,这里可是商讨陛下加冕仪式流程的重要场合,还请您息怒。喜事见血,怕是会有损皇室的威名啊。”
“我知道。”我对这样的局面早有准备,淡然的点头道,“正因如此,莫尼克家族才给予了无限的宽容。从拉尼埃尔伯爵事件开始一直到昨天发生的事情为止——难道少爷认为我们家族的忍让还不够吗?”
米尔瓦少爷试图缓解局势:“我当然明白莫尼克家族已经隐忍了许久,但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