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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傻傻的以为,在这样派系相争最激烈的时候父亲与罗斯公爵会先为我着想,会借机帮我完成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原来……将皇后之位拱手让人,是因为我已经沦为了弃子啊。
原来,父亲执意让希尔小姐成为皇妃的理由并不是让我自由,而是为了让不能生育的我不致沦为更悲哀的弃子。
不能生育的我,如果不必成为皇妃,至少还可以成为莫尼克的家主,成为未来的女侯爵,成为我一直憧憬着想要成为的人。
『可是啊,我并不希望是以这样的处境去妥协。』
昨日艾奈西尔侯爵的话语一句句重新在我的耳畔响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极尽委婉的表述,他不忍将最残酷的现实告予我听。就像坐在皇座上的蓝发青年不愿我今日前来一样……
并不是他们怕我添乱、并不是他们有了必胜的把握。而是简简单单的,不愿让我受到这样的伤害。
嘲讽的、躲避的、冷漠的目光之中,独独留下了一道蓝色、一道金色的目光仍存温暖——可是他们眼中的情绪是如此的相近啊,他们都不敢为我去做辩解啊——虽然,我也不敢。
难以忍受的背叛感呼啸而来。
一定要在这种正式场合表现出这样的态度吗?他们此刻的反应无异于认定了我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不管我到底有没有生育能力,都已经被明确定性了。
没有什么比默认更无情、更可笑了。
“哈……”
原来于他们而言,我和我那尚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都只不过是枚棋子而已啊。
想来也是,又有什么可期待的呢?
连皇帝都被他们视作种马,在父皇新丧、刚刚继位的年轻皇帝面前大肆谈论后宫与子嗣,将继承人的意义说得与皇权等重——将膝下仅有一子的先皇、身为独子的陛下置于何地?
而那一口一个的出身,将面无表情的蓝发青年淹没在其中。
这一场浩劫之中,我最落魄,他又何尝不可悲?
坐在古树下诉说着曾经的他、倚在我肩上悄然落泪的他、坐在王座上冷然看着这番吵闹的他……如何能说他不可悲?
命运,始终都是一个玩笑。
早在重生前我就已经被他们抛弃过一次。当初即便是为派系奉献了所有的热忱,他们仍旧背叛了我,而如今我处处与派系对立,极力主张自己的意见,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更不可能站在我这一边。
能够维持表面的尊重,已经十分不易。
我不该傻傻的以为罗斯公爵会像父亲一样一直站在我这一边的——上一世他待我的好,都是因为我义无反顾的为了派系而牺牲着自己,从来不曾与他的希望背道而驰。
父亲也是。
上一世至死我都坚信着,与皇权、派系甚至于家族的利益相较,我不值一提。
我不得不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去揣测:这段日子以来父亲对我的绝口不提,到底是为了不去伤害我已经经不起伤害的心,还是害怕我不理智的行为会影响到派系的利益?
纵然不完全是因为后者,它也占据着一部分的原因。
“咳。”
我耸动着肩膀,竭力忍住就要爆发出的笑声。
对身处同一阵营的他们来说,现在的我只不过是让人不知所措的烫手山芋罢了。我已经无法与任何人并肩而战,哦不,我甚至连那样的资格都没有。
一瞬间,我仿佛感觉到自己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沼泽。
漆黑一片的世界里似乎有吵嚷声此起彼伏,又像是在谈论着关于我的事情,而这所有的声音都只是从我的耳边掠过,我并未真正地听进去。
迷离的精神漫无止境地游荡着,寻不到归处——就这样下去吧,随便怎么样都好。反正,也没有人期待过我今日的到场不是么?
我擅做主张的前来,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不用勉强自己伪装不在乎,很好。』像极了自暴自弃的心情,笑容固然苦涩,但我还笑得出来。
第一次开始觉得,不用努力会很幸福。
我只是被放弃的、已经无用了的棋子啊……
就像希尔小姐,或是任何哪位贵族出身的女子,都必将沦为联姻的道具。是我沉浸在幸福中太久,才忘记了这种本应如此的事情。
是父亲对我的承诺、罗布利斯对我的温情,还有普林西亚与贝尔特丽莎如童话般的爱情给了我一种错觉——一种,如我这样的宿命一秒都不应该沉浸其中的错觉。
只是错觉太久了,已经变成了希望啊……
『随便怎样都好。随便怎样都好。』我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挣扎,任凭心中的空茫冲淡笑容中的苦涩。
不知过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