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番冰冷彻骨的话语,贵族派集体陷入了沉默。先皇陛下临终时没有传唤雅莹的确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罗布利斯将众人的反应看入眼中,淡淡道:“父皇陛下的认同与否,对朕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一项标准。直到朕亲眼看到齐内公主的能力颠覆了从前让父皇做出评价的时候为止,朕都将尊重于父皇陛下的选择。”
“……”
这斩钉截铁的一席话,让全场都安静了。
颠覆。颠覆这二字谈何容易?在过去的一年中,贵族派已经想方设法的令雅莹登上她所能启及的最高峰。而这样的结果,被一言否定,但谁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陛下尊重先皇,有谁胆敢反对,便是不敬先皇、侮辱陛下。
给陛下扣上不孝的罪名,可是足以灭族的大罪啊——这般决绝的话语,不止贵族派愕然,连保皇派都不由为之而震惊。
『难道他在故意阻拦我吗?』一闪而过的疑问让我抬起头茫然地望向他。
但这样做的结果固然能够打压下贵族派,但是对于我们派系内部的争执仍旧没有任何的改善。只有我以全权代表我的家门的身份去宣布莫尼克家族的选择,才能令这一场无硝烟的战争彻底尘埃落定。
眼下,保皇派这一边情形更加复杂了啊……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保皇派开始乘胜追击——哪怕眼下内部仍有分歧,但是贵族派才是统一的目标:
“是的。如果说这期间已经完美地证明了自己的莫尼克小姐资质不足的话,那么能力远远逊色于她的的齐内公主自然也没有成为皇后的资格。”
“没错。更重要的是,齐内公主并没有获得先皇陛下的认可,这不就已经说明了她并不具备资格吗?”
但是这样的话语,竟被一声嗤笑打断了。
“不具备资格?哈,更没有资格的人难道不是莫尼克小姐吗?决定性的原因可是出在她的身上。”
我们派系的贵族刚试图反驳就因为哈美尔伯爵的发言而一致陷入沉默了。
我望着他们,不解地微微侧了侧头。
为什么说我更没有资格呢?想成为家族继承人似乎并不是决定性的原因啊。那么……?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想法。
我将信将疑地望向哈美尔伯爵,果不其然,他正满脸讥笑地望着我,道:“抛开资质、品性、出身这些不说,身为皇后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正是生育未来的继承人啊。”
他一字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如尖刀插在了我的心上:“对莫尼克小姐的遭遇,我深表惋惜,但是生育能力受到质疑的女人是绝对无法成为皇后的。”
上风立即被贵族派夺了过去:“没错!自古以来只有正妃生下的继承人才能服众。倘若莫尼克小姐当上皇后之后始终生不出继承人,日后引起内乱该如何是好呢?”
一声声讥笑,盖过了保皇派寥寥无几的反驳声:“我同意,不能把皇后之位交给无法生育的石女。绝对不可以!”
『石女……』
我下意识地环望四周。只见贵族派们得意洋洋地欢笑着,皇帝派们不知所措地回避着我的视线。
只有艾奈西尔侯爵没有避开,但他用一种复杂又掺着一点无助的目光,在勉强的鼓励我振作。而越过他,坐席更前方的罗斯公爵、贝利特公爵像是早料到我会看去一般从始至终都凝望着别的方向。
连一眼都不看我,甚至,就那样沉默的一直坐着。
我顿觉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视野渐渐扭曲变形,陷入一片漆黑。我总是抑制不住地苦笑出声。
『是吗?你们果真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那些人攻击我也就算了,可你们至少和我同属一个派系,你们是呵护我长大的长辈们,你们总该站在我这边才对啊……看这气氛,皇帝派的同仁们怕是已经做好了放弃我的准备。
我也终于明白,派系之中为何会有那样的两种选择。
真是可笑啊,我昨夜忐忑不安的同时还有着一点沾沾自喜的感觉——我庆幸于终于可以逃脱皇权的掌控了。
可是……
我却忘了,任何时候派系的最优解都应该是:我为皇后、希尔小姐为皇妃。
我竟忽略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