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自己找死,”小医圣哼了一声,“你这暗伤不彻底治好,少则七八年,多不过十一二年,必然成为大症候,到时候难免重病缠身。”
“也够了!”怀瑾却是一笑,“照眼下的趋势,七八年也差不多够了,至多十年,我想办的事情应该也就办完了。”
“十年之后你才多大?”小医圣却被怀瑾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你重病缠身,或许一死了之倒是解脱了,但你想没想过你身边的人到时候要怎么面对你的离去,他们要怎么办?”
“说得好像我明天就死了似的,”怀瑾猛的想到杨夫人,直到触到了小医圣的伤心事,不免有些讪讪的,正想着如何挽回,逐电却端着碗药躬身进来,嘴上说,“林先生,您的随从说药熬好了,我就端来了。”
“什么药?”小医圣冷哼一声,“吃了也是浪费,倒掉!”
见小医圣伸手要来抢药碗,逐电吓得连忙护进怀里,“这怎么行,我们公子都吐血了,不吃药怎么能好?再说,我们公子还不是为了你才受的伤,他好不容易醒过来,你又发什么疯?”
“再好的药也治不了要死的鬼!”小医圣口气仍旧很冲,手却收了回来,“我求她救了吗?别借机会讹我?”
“没有没有你没求,是鬼还想多活两年了,多活两年!”怀瑾赶紧接过药碗,也顾不上烫,凑到嘴边就灌了一口,然后被烫得想跺脚,苦得怀疑人生。
“该!”小医圣恨恨的说,“多大的人了,药都不知道要凉一凉再喝?”
“我这不是寻思,先生医术高明,对药的火候掌握得尤其精准,说声煮好了,就应该马上喝吗。”怀瑾吹了吹,江上甚冷,船舱里也是四面透风,没一会就不那么热了,连忙一口喝掉,等嘴里的苦味过去了些才说,“我们已经在江上了,后来的事情你都处理了?”
小医圣点点头,“就像她说的,她已经心无挂碍,只想留在金陵陪他,这件事我暂时还做不了,只能留待以后了,”说着,他看了眼怀瑾,“等我们陈将军马踏金陵之日,我再找机会,送她进皇陵吧。”
“我看这船不大,那几名亲军?”怀瑾四下看看,又问。
“在另一条船上,比我们早一个时辰出发,这会也应该已经上岸了。”小医圣说,“主要是你昏迷不醒,不想让他们看出什么问题,我就对他们说,怕药物有失,需要分两拨走,现在你既然醒了,回程注意些就是了。”
“那位了无师傅?”怀瑾又想起一个人来。
“就你问题多,”小医圣示意逐电掀开帘子,前头撑舟的人僧衣飘飘,可不正是了无,“我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没有没有,就是太放心了,有点不适应。”怀瑾笑笑,小医圣看着不靠谱,但办事却沉稳,只是不知,昨夜到如今,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件一件的办好了这些事。
见怀瑾垂下眼帘,小医圣只道她疲倦,“累就再睡会吧,”说着就要出去。
“这世上的万般苦痛,哪怕亲如父母夫妻,可能也很难真正的感同身受。”怀瑾却抬手握住他的手臂,昨夜她就想对他说的,只是当时身不由己,没说出来就晕过去了,“我们眼里的一粒沙,可能落在别人的身上便是一座山,反之亦然,所以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杨夫人的错,只是人生在世,我们注定要个人背负个人的苦痛,有时候可能太苦太痛了,你得允许和接受,那些忍受不了的人放下。”
小医圣的身子僵了一会,方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怀瑾的手,“我明白,但是怀瑾,你明白吗?”
“我?”怀瑾一愣,只听得小医圣飞快的说,“逝者已矣,我接受还是不接受,都已经改变不了,但是你……我不会允许的。”
身上的伤好得很快,待到正月二十六,回到西京城时,怀瑾手臂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日日两碗苦药,两次针灸,胸口的疼痛感也消散了许多,奉旨出京,回来自然要先去见驾,小医圣奉上为太后制好的药丸,怀瑾则讲述了一段自己在江边的奇遇,听说有人居然测量了江面宽度,甚至知道如何搭建浮桥,引马步军渡江,皇帝自然龙颜大悦,立时召见了方叔清。
史载:东齐治平九年元月,百越人方叔清至西京,献上平南策,请造浮梁以济师,并呈上亲手绘制的《横江图说》。上展图视之,见采石横江一带的曲折险要皆一一标明,尤其是采石江面的宽度标注更详,龙颜大悦,言百越之地已尽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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