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必非得将这些东西学的精通,毕竟咱们又不靠着这个生存。
你看,你有什么好怕丢脸的?
你的画我也瞧过,是极好的,虽说不至是建康城第一,但总是在上游的。
这样的技艺怎么能说是会出丑的呢?”
看着徐雰肯定的眼神,阮徽终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晓得了,她以后,一定会努力融入女郎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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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往前看两年,徐雰和阮徽的性子倒是有些像的。
那个时候的徐雰,其实也是没什么自信的。
她会的东西其实很多,但是却又不敢展现出来,站在徐雯面前,她常常就安静的像个鹌鹑。
她知道阿兄和四叔会护着她,可没有女性长辈在她身边,她心中总是没底。
她不晓得如何和女郎相处,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所谓的技艺到底如何,因为从没有小娘子与她一道做这些。
拿给阿兄和四叔,他们就只会鼓掌叫好,从来没说过不好。
一开始她还很高兴,但到后来,她总觉得他们是在诓她,这也就导致她后来在小娘子们面前总是不敢说话。
与阮徽故作高傲不同,徐雰那个时候,只是懦弱。
还好后来,她自己的阿嫂萧昀漱是个最爽利的人,灿灿如阳,总是鼓励她与小娘子们多多交游,而且也是真正用心去和她讨论她的那些个技艺,让她终于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一个准确的概念。
当初帮着她的是她的阿嫂,如今她自己做了阿嫂了,自然也要好好帮着自己的小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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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没多久,阮衡就接到了前往儋州的调令。
收到调令的那一天,阮衡沉默了许久。
徐雰是个娇娘子,阮衡自己是不愿意让她去儋州那样的贫寒之地的,他不想让徐雰跟着他受苦。
然而他们那个时候成婚还不满一月,正是新婚燕尔之时,情意深浓,分开片刻都是不愿的。
而且他这一去儋州,定要待上几年,留着徐雰一个人在建康城,他又舍不得她。
阮衡想了许久,最后决定他自己先去儋州,等情况稳定下来,再派人将徐雰接到儋州去。
徐雰听了阮衡的决定,一开始倒是没说什么。
但第二天一大早,阮衡就发现徐雰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阮衡额角突突的跳,他不大明白徐雰这时候收拾行李到底是要做什么。
难道因为他成婚一月就抛下新婚妻子前往儋州赴任,导致妻子觉得日子没法儿过而要回娘家了么?
事实证明,阮衡实在是想太多了。
徐雰收拾行李,完全就是要跟着阮衡一起走的意思。
“阿雰,你听我说,你没去过儋州,那地方实在太过湿热,你未必……”
虽然阮衡心里觉得,徐雰要跟着他一道去儋州实在是一件让他心里熨帖的事情,然而他并不愿意徐雰跟着他一道过去受苦。
儋州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阮衡自己也不晓得。
就这样贸贸然就带着徐雰去,他万一顾及不了徐雰,那便不好了。
但徐雰在这件事上很是坚持。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郎君要去哪里,她就要跟去哪里。
她不是什么娇养的花儿,她幼年时也是跟着兄长和叔叔在云州待过的,苦日子亦是过过的,所以她并不害怕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儿。
她才与阮衡成亲就要分居两地,她不愿意这样。
阮衡叹了口气,揽着徐雰坐下,额头抵着徐雰的,道:“你是不是担心我到儋州会去找别的小娘子?”
徐雰憋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哼唧出了个“没有”。
这一下,阮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雰嫁给他时间不长,虽说不再像之前那样怕他了,甚至还有些欢喜他了,但却也不算是足够了解他。
不了解他就会不放心他,有这样的怀疑也很正常。
阮衡刚想继续和徐雰解释,他是很难欢喜上一个人的,能娶徐雰也是天赐的缘分,她根本不必有这样的担忧,就听到徐雰坦诚道:
“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的,但不是主要原因!
我只是想着,你一个郎君过去,肯定就只知道忙于政事,不顾及自己的身子了。
你这样,婆母会心疼,阿徽也会心疼,所以我是过去照顾你的!”
徐雰一边说着,脸也一边变得红彤彤的。
阮衡看了,心里忽然就柔软了起来:“阿雰,那你心不心疼?”
徐雰撇开了眼,不说话,只是脸上的红更多了些。
阮衡见徐雰不说话,就将徐雰抱到了自己腿上,托着徐雰的头,叫她瞧着自己。
徐雰被迫直视阮衡的眼睛,只觉得身子都要发软。
她抵着阮衡胸膛的手也一阵阵发软,再没什么威慑力。
即使两个人早就有了肌肤之亲,但被阮衡这么抱着,徐雰还是害羞得不行。
隔了半晌,徐雰才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自然是心疼的。”
而后,她又更小声地说了一句:“不心疼你,做什么要跟着你去儋州嘛。”
阮衡大笑,似乎是得了什么天下至宝一样。
阮衡常年都是冷淡而没有表情的,笑成这样实在是很少有的事情。
他往日里沉稳的要命,然而这个时候的阮衡终于又能看得出些少年意气。
本是来叮嘱儿子的平阳公主在院外就听到了儿子爽朗的笑声,虽说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心里是安慰的。
这儿子自小就冷情冷性,能开怀成这样,实在是少有的事情。
平阳公主在院外又听到了儿媳害羞着道“别笑了”,心里头就有些了然,也不再去打扰年轻的小夫妻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