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夫人上上下下打量着谢胥,又观察了李氏许久,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
于是,她主动开始攀谈:“李夫人安好。”
李氏见这夫人主动与自己说话,也很倨傲地回了一句:“您是?”
“我是荥阳潘氏大房的庞氏。”
“庞夫人安好。”李氏很敷衍地问候了一句,又闭上了自己的嘴。
庞夫人观察了许久,觉得谢胥倒是个不错的小娘子,她家中只有一个儿子,正是要娶亲的年纪,她心里倒是有些看中谢胥做自己的儿媳。
所以庞夫人又不断地开始与李氏攀谈,希望能进一步了解谢胥。
而在另一边,陪着杨忻去更衣的徐雰,正无聊的站在恭房外头看月亮。
徐雰今日其实很高兴,因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特别合自己心意的小娘子。
从前自己没什么朋友,喜欢的东西周围也没什么人喜欢,今日终于遇到了一个知己,这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
杨忻约莫是有些吃坏了东西,更衣的时间尤其长。她怕徐雰等的急,便叫随着一道来的婢女紫檀去告诉徐雰一声,叫她要么先回宴席上去。
徐雰却道,自己都陪着她来了,自然是要一直等她回去的。
而这么一等,就等出了事儿。
因为她瞧见了些不该瞧见的人,瞧见了些不该瞧见的事儿。
她看见了成安公主高浅,正拉着阮家三郎的袖子,似乎是在诉衷肠。
这哪是能随意窥探的东西,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于是她看了看身边,最后只好在几颗桂花树后蹲了下来。
得亏花开的够多,夜色够深,徐雰鹅黄色的衣裙才没有被发现。
成安公主美目中饱含泪水:“三哥哥,你知我心意的,若不是为了你,去岁我不会去求母妃想法子帮我拒了谢育的婚事。三哥哥,我心里只有你呀。”
对面的阮三郎仍旧是他往常那副谁都不搭理的样子,他垂着眼皮,一言不发,同时将自己的袖子从高浅手中抽了出来。
他这副样子自然叫高浅心里着急:“三哥哥,你,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呀!你……”
阮衡终于开了口:“殿下说完了?”
他这话叫高浅愣住了,也叫被迫看戏的徐雰愣住了。
徐雰想着,他二人都得趁着人家萧国公世子大婚的时候在这内院的恭房附近私会,怎么都该是两情相悦的苦命鸳鸯吧,如今瞧着,这阮三郎怎么对成安公主好像没什么心思的样子?这,难道是佳人一厢情愿的戏码?
“是阿徽的贴身婢女松落来对臣说阿徽在后院出了点儿事,于是臣才来了此处。臣并未想到能在此处遇到殿下,臣也从未对殿下生过别样心思,希望殿下莫要在臣身上白费功夫了。”
成安公主的眼泪直接落到了腮边。
美人流泪,真是我见犹怜。徐雰想道。
但很显然,阮衡并没有因此多了几分怜惜:“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殿下如此行径,实在有违礼法。”
成安公主听了,思维走上了一个极端:“三哥哥,是不是只要长公主叫你娶我,你便会愿意娶我?”
成安公主实在是欢喜阮三郎很多年了。
自从她幼时在宫中看到阮三郎那俊秀风姿,她便将阮三郎放在了心上。
阮三郎的一切行为,她都觉得是君子如玉,就包括他冷着脸谁都不搭理的臭样子,她都觉得好看。
若不是今日庆安成婚后,宫中成年的公主只剩下自己一个,若不是父皇已经在为自己挑婿,她不会在今日这个时机,用这样的办法赚了他来。
她原本很愿意再等等的,但现下实在是等不得了。
她心里恋慕他那么久,却始终得不到他一个答案,她今日,只想要他一个答案。
可是他的答案却是,他对她毫无动心,甚至他还指责她,不应该用这样的手段骗了他来。
甚至现在,她这样问他,是不是只要他的父母同意这一门婚事,他就会愿意娶自己为妻,他的答案也是:“若殿下真能说动臣的母亲,臣定然会遵循母命。”
平阳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是个最瞧不起盛贵妃这等以色侍人的。她对母妃尚且没有好脸色,又如何会允许自己嫁进阮家呢?
阮衡的意思,无非就是今生绝不愿意与自己有半分干系罢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