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听了这话,又把手臂收了回来,枕在自己后脑勺下,像是挨了一记闷棍:“我又不缺钱。”
瞧瞧,人言否?
“我缺,行了吧?”许枝鹤振振有词,“在商言商,李慕的商业价值真的挺高,何况他还肯自降身价跟我们平台合作。我承认这里面打动他的因素除了公司开的价码,还有一些个人因素。但你不是也教过我,商人就是要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啊?”
听到这,江珩忽的翻身而起,将她禁锢在身下。黑暗中,他细碎的额发半遮住深邃的黑眸,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一个人还不够你用吗?”
许枝鹤曲起膝盖,挣了一下,逃不开他的束缚,只好认命的叹了口气:“是我被你,从里到外,利用了个遍吧,江总?”
这似嘲非嘲的话传到江珩耳朵里,他蓦的轻嗤,俯下身来,重复了一遍:“从里到外?”
许枝鹤发觉这话歧义很大,攥起拳头锤他:“好好说话,不许耍流ng。”
“不是你先说的吗?”江珩一把握住她的拳头,按过头顶。
她抬起眼睫,黑暗中男人像一头捕食的狼,蓄势待发。
许枝鹤审时度势,及时卖乖:“大不了我答应你,这次合作结束后,如果有更合适的人选,会优先考虑别人。”
“这还差不多。”说完,唇就要落下。
许枝鹤偏了偏头躲开,吻落在她耳旁的发丝里,江珩也不在意,捏着她的下巴,又去寻她的唇。
许枝鹤脸颊飞了一朵红云,反问:“不是说睡觉吗?”
他自上而下的审视她:“现在是睡觉啊。”
她羞愤难当:“我都答应你不用李慕了,你怎么还……”
他动作温吞,却坚定的不容她拒绝,熟悉的感觉像海浪似的裹挟着她,许枝鹤很快就陷入他带给她的情潮之中,软绵绵的难以抗拒。
他伏在上方,额角有一丝汗隐隐发亮,脸部线条锋刃有力,薄唇紧抿的样子分明很禁欲,可一双深邃的黑眸力却深陷着无穷的yu望漩涡。
“枝枝,你还记得妇产科医生怎么说的吗?他说我俩工作都太忙了,日期一直对不上。我查了下,最近正好是你的排卵期,而且元旦过后不久就是年假,有充足的时间,是不是该把要孩子的事提上日程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急有力的动着,一滴汗珠从他鼻尖坠落,滑过凸起的喉结,流畅的锁骨,顺着健硕的肌理线条,坠入她白腻的皮肤里……许枝鹤的脸更红了。
黑夜滋生勇气,也会弱化人的防备,这种时候她更放的开。
但面对他如此直白的话语和目光,她还是有点儿遭不住,举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算了,随他去吧。
……
跨年夜在抵死的缠绵中度过。
翌日清晨,许枝鹤撑着酸软的腰肢去冲澡。
许琳和燕回今日公证,她还得出门,即使再困倦,也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起床。
镜子里,容貌姣好的女人眼底却有一抹不容忽视的淡淡阴影。
许枝鹤叹了口气,走到花洒下。
女人不服老不行啊,二十岁之前,她整天跟薛景景通宵喝酒蹦迪,也没虚成这样。现在稍微熬夜加班,第二天都会精神不济,更别提整个前半夜都在被人翻来覆去的折腾。
她挤了点沐浴乳在掌心,轻轻揉搓着雪白皮肤上的吻痕,她是属于易留疤的体质,初中时候在胃边上戳的那一刀,到现在还留下一个浅褐色的痕迹。这几天两人刚刚和好,难免有些放纵过度,身上一层叠着一层的痕迹,旧的还未消,又留了新的。
他倒好,辛勤耕耘一晚上,第二天又是生龙活虎,跟没事儿人一样。
太不公平了。
许枝鹤匆匆洗了个澡,出来对着镜子护肤,吹头发。
镜子里的女人唇红齿白,皮肤状态好的不像话。
除了身体上累一些,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她觉得自从和江珩住在一起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以前她每天累死累活加班,陪金主爸爸们喝酒打球,回到家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大房子,也没个人说话,酸甜苦辣全都自个儿往肚子里吞。
现在多个人诉苦分担,不用什么都藏在心里,心情就放轻松了很多。
加上女为悦己者容,多个人每天朝夕相对,她对自己的外貌形象就更加重视。
大概,这就是人人常说的爱情使女人滋润吧。
收拾妥当,江珩已经将准备好的早餐端上桌。每天早晨丰盛而准时的早餐,也的的确确改善了她不爱吃早餐的胃。
在家务上,这个男人真的无可指摘。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餐桌旁,许枝鹤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搁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她习惯性的去看,谁知江珩先她一步将手机拿走,面朝下的盖到了桌上。
“先吃饭,吃完再看。”
两个人都是大佬,真要忙起来,每天收发信息和邮件就能忙不完。在一起后,不知道多少甜蜜的二人时光被电话和短信打断,这点令江珩格外不爽。
所以两人约定,把私人和工作时间分割的明明白白,在家的时候尽量不处理公事。
许枝鹤也意识到这点,没急着再去拿手机,端起咖啡又呷了一小口,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是公事,万一是私事呢?”
“私事就更不能接了。”他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壶,又往许枝鹤杯里添了少许。
吃完早饭,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江珩去收拾,许枝鹤终于拿回自己的手机。
还真的是私事。
许闻舟发来的信息,叫她今天过来的时候带上海豚tv的股权文件。
许枝鹤想起上次许闻舟在书房里叫她高位抛售的事,不由得脊背发凉。许氏内部问题他都摆不平了,还有心思摆布她呢?
等江珩洗完碗碟出来,她就原话转述给他听了。
江珩动了动眉:“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总之你先带上吧。”
许枝鹤在柜子里找了一番,拿出文件塞进包里,然后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
宽敞的衣帽间内,江珩正在挑选领带。
见她进来,目光便流转在她身上。
许枝鹤也没在意,今天是许琳领证的日子,她不打算抢许琳的风头,所以选了套黑色庄重偏保守的套裙,配同色双面绒大衣,只在脖子里围了条hers的深绛色花纹丝巾,做点睛之笔。
江珩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很快从上百条款式各异的领带里挑出条深绛色格子暗纹的领带。
两人一块儿出门,并肩站在电梯里。
许枝鹤透过光洁如镜的墙面看看他,又看看自己,恍然大悟。
“你早上对着领带格纠结半天,就因为这个?”
不经意间的同色系配饰,透露出两人之间暧昧的关系。
这种细节上心照不宣的小浪漫,就仿佛在枯燥乏味的早上,突然给她口中喂了一粒糖,思思甜蜜在口中融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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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琳和燕回领证前,先要进行婚前财产公证。
公证地点选在中午家宴的酒店会议厅,既不在许氏,也不在燕宸科技,对双方都算公平。
可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大厅里,只坐着许家和燕家的十几号人。
许琳和燕回分坐在会议桌的两头,明明是关系最亲密的两人,却隔着最远的距离。
公正律师站在两人中间,不偏不倚的将两份文件夹推到两人面前,用平缓的语调说:“两位的结合是件大喜事,但由于双方家庭产业众多,在以往的经营过程中,或多或少会将一些家族名义的产业登记在个人名下。为了避免将来出现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表示两人的结合与金钱无关,由博远事务所进行公证,位两位的婚前财产拟一份协议书。”
说完,他看向两边:“请二位将各自的财产清单再过目一遍,如果有疏漏,及时提出增补。”
许琳和燕回各自打开文件夹,仔细的翻阅,纸张声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枯燥的重复着。
许枝鹤百无聊赖的靠在江珩身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这两人,每个人身上的财产都洋洋洒洒记录了数十页,大到上市公司的股份,小到几十个平方的街头铺面,全都一一标明在上面。
在看完无误之后,双方又交换了一下文件夹,检查对方的。
律师解释道:“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婚前财产属于夫妻个人财产,婚后并不会转化成夫妻共同财产。但夫妻婚前个人财产在婚后所产生的利润,则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例如二位名下的公司股份,在婚后的所有利润分红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我认为在婚前进行一下利益明确,是很有必要的。”
律师说完,许琳看看燕回,燕回又看看自己的父亲燕哲东,最后,双方家长坐到一起,长篇大论的讨论了起来。
“……”许枝鹤又默默的打了个呵欠。
江珩会意的伸手揽住她腰,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上小憩一会儿。
她想起当初自己和江珩领证的时候。
什么也没想,大清早开着车就去把证领回来了。
按照高尔曼总裁的身价,他的资产应该也不少,却从来没想过要和她划分清楚。
许枝鹤那点小资产就更不值一提了。
她小声问:“你当初婚前为什么没找个律师公证一下?”
江珩言简意赅的回答:“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许枝鹤抬起头看他。
他只是笑了下,没回答,掌心握着她的指尖把玩。
双方终于讨论出一个结果,许闻舟发话道:“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我希望两个孩子不要在金钱上有什么纠葛,所以把婚后财产也一并明确一下,亲家,你看怎么样?”
燕哲东:“我没意见。”
又经过一系列繁冗的程序,许琳和燕回不知在多少份文件上签完字,律师终于将文件收拢,说道:“可以了,现在这份协议已经生效,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在他说完的一瞬间,许枝鹤隐约感到在场众人都或多或少的松了口气。
双方站起来握手,走出会议室。
许琳和燕回去领证,其他人直接前往家宴的包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