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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枝鹤登机的时候就咳得厉害,破伤风似的。
空乘人员来来回回不断的往头等舱送水送毛毯,生怕她在飞机上就撑不过去了。
这几天雪灾,冻伤感冒都是寻常小事,昨天夜里光是冻死的就有14人。
很难想象,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在全球技术领先的,还会有人冻死。可事实就是这样无情。
整个机组都在讨论这几天的恶劣天气,此刻坐在离境航班上的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飞机起飞后没多久,许枝鹤就缩在毯子里睡着了。
昨天夜里,她在酒店看当地新闻,得知纽约暴雪,机场到市区的道路封阻,甚至有下车铲个雪,结果车门被冻住,活生生站在车外被冻死的人。
她当时就给江珩拨了电话,可是无人接听。
漫长的等待,熬人的夜晚。
最后,她还是按耐不住,订了最快的一班飞往纽约的航班。
凌晨04:45的飞机,她不到3点钟就赶到了旧金山机场。结果得到的信息是航班延误,她只好坐在机场里干等。
起飞时间一拖再拖,她的心也无限的沉入谷底。
给江珩打电话,一直是关机。
8点多,机场广播终于通知她9点钟起飞,也是这个时候,她收到了用江珩的手机打来的电话。
她站在登机口接听,电话那边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着绕口的英文,许枝鹤竭尽全力的仔细去听,连猜带懵的大致推断出,江珩是遇到危险了,救援队的人要联系他的家人,所以打到了许枝鹤的手机上。
“女士,女士,需要用餐吗?”送餐时间,空乘人员试着询问了两次,许枝鹤始终缩在毯子里没有反应。
似乎是睡着了,可露在毯子外面的左手握住不停战栗的右手,握的很紧,把手背都掐的发白了。
做噩梦了吗?
还是病的不省人事了?
她记得这位乘客一上飞机就咳的厉害。
空乘急忙回去找了副机长。
-
许枝鹤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长途跋涉,从加州到达纽约,站在一片白茫茫一望无际的雪地上,四周都是空荡荡的,唯独她面前,一抹刺目的红。
那是她买给他的红色羽绒服,她亲自挑的颜色,在大雪中格外的显眼,像是一团火。
她深一脚浅一脚的靠近,那羽绒服下面盖着一个人,已经僵硬不会动了。
周围又传来嗡嗡的她听不懂的外文,她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咬着牙,一把揭开了那人头上盖着的红色羽绒服……
许枝鹤猛的从椅子里坐了起来,大口的呼吸着。
因为用力过猛,她再次急切的咳了起来,一直蹲在她身边的两位空乘人员被她吓了一跳,从地上捡起滑落的毯子递给她,其中一个会中文的,体贴的摸了摸她的额头,问:“女士,你发烧了,需不需要退烧片?”
长途飞行,机组人员都会准备一些非处方药临时应急。
许枝鹤半梦半醒的,看着周围温暖的机舱,和陌生的脸孔,这才按着胸口,缓缓的舒了口气。
还好,只是个梦。
“……谢谢。”她刚要开口,就发现嗓子里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她抚了抚喉咙,又是难受的咳了一声。
其中一位空姐去拿退烧片了,另一位会中文的守在她身边,见她面色苍白,闻道:“您一个人出行吗?病成这样,您家里人知道吗?”
家里人……
许枝鹤说:“我没有家里人。”
语调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空姐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说气话,还是真的。
过一会儿,另一个空姐拿了退烧片来,还递给她一杯温水,许枝鹤道了谢,就着水把药吃了。
对方又问:“您是现在用餐,还是休息一会儿?”
许枝鹤放下杯子,摇摇头,刚吃完药,她嘴里全是苦味。
“那您需要了再叫我。”
长途飞行就是这么无聊。
许枝鹤被叫醒后,也不打算继续睡了。她怕再做噩梦,索性打开了笔记本,将cl的合同附件直接传回国内交给周简去备案。
周简也听说了雪灾的事,还在聊天软件里关怀了她几句,说幸好她回来的早。
许枝鹤笑笑,有气无力的,看一会儿电脑都觉得头晕眼花。
中途她起来上洗手间,正好机身遇到气流颠簸,她直接在座位旁边栽了一跤。
那一瞬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许枝鹤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这么娇气的人,当初被抢包贼划了一刀,她也没哭成这样过。
她躲在洗手间里,反锁着门,仿佛要把全身的水分都哭干。
她想起空姐那句“您家里人知道吗”,如果江珩像她梦到的那样,死在了雪地里,那她就真的没有家里人了。
那一刻她忽然懂得小时候母亲说过的话“一个女人再坚强,总要有个人照应。”
现在她生病了,谁会心疼她呢?
她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那个披着大红色羽绒服的女孩,身边有父母陪伴,虽然父母一直在用责备的口吻唠叨,可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许枝鹤敛下睫毛,也许她不该去纽约的。
-
飞机在首都降落,再转机回南城,许枝鹤只给了自己一夜的时间调时差。
第二天又整装待发,去公司上班了。
拿下cl的合同,对全公司来说都是新年最好的礼物。
本来许枝鹤以为会在度过元旦新年,没想到提前回来了,还能参加公司年底的年会。
其他人则以为她是为了年会专门赶回来的。
毕竟每年年底的线下盛典也算是直播平台的一项盛会,尤其两家直播平台互相叫板,谁都不肯输了牌面,阵仗一年大过一年,快赶上明星的颁奖典礼了。
今年海豚tv租下了会展中心,还特地搞了个走红毯流程,也邀请了不少演艺圈明星助阵,其中就有李慕和柯莹莹,也顺道宣传平台自制的网播综艺了。
这么盛大的活动,没有老板坐镇,周简本来就有点心虚,幸好许枝鹤赶回来了。
下午,许枝鹤就坐上公司的车去了会展中心彩排现场。
车上,许枝鹤一直戴着口罩,时不时偏过头去咳嗽两声。
周简见她脸色不怎么好,便问:“许总,你是不是在感冒了啊,我们江总没带你去医院看看吗?”
“什么江总?”许枝鹤突然撇过脸问他。
“哦,”周简解释,“我们觉得叫您老板娘叫江先生老板有些奇怪,所以就改口叫江总了。您要是不喜欢,我们还改回去。”
“改……个锤子。”许枝鹤顿了下,沉默了。
还真叫这帮马屁精拍对了马屁。
不知道哪天他们得知江珩就是投资方高尔曼金主爸爸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银色奥迪缓缓驶入会展中心,许枝鹤摇下一点车窗。
盛典明天才开始,今天外面主干道上就已经拉满了各家的应援宣传横幅。当然还是以李慕的粉丝最多,偶尔才能看到一两条柯莹莹的。
论流量这块,国内目前还真没有几个能跟李慕打的。
宣传单发出去了,粉丝来蹲点也在意料之中,许枝鹤回头叮嘱:“注意现场安全,别再发生上次拍摄时那样的事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