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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一直在窃窃私语的交流,可惜许枝鹤英文也就半桶水,竖直了耳朵也只能勉强听懂几个单词。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一直在签到处迎来送往的ben突然起身,朝着会场门口走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ben马上迎了上去。
听旁边的人议论,似乎是cl的投资人,从这家公司初创阶段就给予了不少资金支持。
许枝鹤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向门外。
车门洞开,今日骤降的气温为男人本就冷峻的面容增添了一丝冷意。
江珩靠在车后座上,缓缓睁开眼睛,剑眉星目分外英气。他瞥了一眼腕上的陀飞轮,将手上的平板电脑放到一侧。
今天cl的负责人临时给他们发信息,让他们作为高尔曼的代表,最后上台来讲两句。
cl这家公司最初就是江珩接触的,所以这份工作自然落到了江珩头上。
他早上睁眼才收到这个通知,临时准备的演讲稿,在车上还在看。
江珩面无表情地从车上下来,一身深黑色毛料西装,版型挺括,衬得他身材颀长。
黑色皮鞋踏上台阶,旁边是一身短裙的elsa,在寒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亦步亦趋的跟在江珩身后进入了会场。
他被一行人众星拱月般的围着,从最后一排的许枝鹤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只留下一个倨傲的背影。
许枝鹤揉了揉眼睛,表情怔怔的。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熟悉感,应该是……看错了吧。
在待了一天,周围看到的都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突然间看到个华人,便觉得眼熟,也是正常心理吧。
尤其那人身边还形影不离的跟个女秘书。
江珩绝对不可能用女人当秘书的。
虽然她偶尔开玩笑,但是对江珩格外的放心,这人在外面一向自律,只有对她时才会放纵。
不过刚才走过去的那个投资人真挺有范的,身高腿长,穿着高级定制的西装,举手投足说不出的高冷矜贵。
许枝鹤想再多看几眼,奈何第一排和最后一排何止天壤之别,任她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到一团黢黑的影子。
江珩入座后,就松开了西服扣子。将面前的矿泉水瓶拧开,饮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他隐约闻到一种青涩酸甜的柑橘芬芳,是在许枝鹤身上经常闻到的那种香氛。
他揉了揉眉心,又回头朝后排坐满的黑压压人头里扫了一眼,别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是反过来了。
一旁的elsa小声的递过张纸条:“江总,一会儿你要是记不住,就把这个带上去藏在手心。”
江珩的视线落在她手心折叠成豆腐块的小抄,发出一声轻笑,不知是感谢还是讥诮。
正好此时,坐在另一侧的cl高层过来与他攀谈,江珩很快正襟危坐,低声和对方交流了起来,谈吐间时不时冒出几句ai技术的专有名词,显得很专业的样子。
elsa只得收回视线,又把小抄攥进手心,等着看他一会儿上台出洋相。
ben是这次发布会的主讲,详细向来宾介绍了cl公司基于人脸识别技术的一项最新应用。大屏幕上一瞬间出现了无数张脸孔,这些都是会场外的那些无人机在嘉宾入场时采集到的数据,再经过ai分析,推断出每个人三十年前后的相貌变化。
这项技术目前主要与zheng府合作,用于跨年份较久远的失踪人口寻找以及通缉犯追捕。
在取得成就后,就会推广进入民用市场。
这是一项有益的举措,因此得到现场雷动的掌声鼓励。
在发布会的最后,ben向cl公司的多位合作伙伴表达了感谢,并且邀请从公司创立之初就给了他们巨大帮助的纽约高尔曼总部投资人江上台发表演讲。
江珩手松了一下领带,微微坐正了身体,大屏幕镜头切到他脸上时,是一派八方不动的冷静。
当主讲台叫到他名字的时候,他若无其事的系上西装的纽扣,直起身整理了下衣摆。步履优雅的走上台去。
他手里没有演讲稿,大屏幕上也没有准备ppt,只有光秃秃的一行字,是他的演讲主题——驾驭ai,而不是被ai支配。
这个主题很巧妙的避开了ai领域的专业知识,而是从道德层面进行了阐述。
许枝鹤目瞪口呆的盯着台上的人,灯光下,他西装笔挺,气质凌人。白衬衫的纽扣一丝不苟的系到最上面一颗,紧紧的锁着他性感的喉结。这个一脸冷清禁欲气息十足的男人,昨天晚上还在电话里对她循循善诱,如今往舞台上一站,成了玉树临风全场的焦点。
在这个厅里,有各种肤色说着各种语言的人,唯独他,吸引着许枝鹤全部的注意力。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或者江珩有个双胞胎哥哥,一直留在做投资生意?
下一秒,台上的人开口了,用她熟悉的低沉醇厚的声线,不带感情的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来自纽约高尔曼的代表,江珩。今天cl举办这个发布会,在座各位都是这个领域的行家,我就不献丑了,在这里,我浅谈一下高尔曼对ai项目的商业价值的评估基准,希望能帮到大家……”
坐在台下的elsa愣了一下,这和先前他在平板上看的演讲稿根本不是同一个话题,现在他是完全的脱稿即兴演讲!
江珩拿着话筒,在舞台上侃侃而谈,时而来回的走动,舞台上的聚光灯追随着他的脚步。他发音标准,口语地道,在专有名词上用词准确,并且表达的流利顺畅,几乎让人忘了他的母语并不是英文。
许枝鹤的视线渐渐模糊。
她大脑嗡嗡的响。
纽约高尔曼的江总。
z国区高尔曼的蒋总。
不,从一开始那就只是个英文单词,并没有音调,是她一厢情愿的以为对方姓“蒋”。可就算她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姓“江”,又能想到是和她每天睡在一起,会去超市给她买菜做饭的人吗?
他到现在还开着她那辆红色的法拉利代步,她还把自己的银行卡都给他——
……
……
……
许枝鹤羞愤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台上演讲的人并没有发现她。
什么破产卖身,无处可去。
骗踏马鬼呢!
她死死的盯着台上意气风发谈吐不凡的男人,时间太长,眼皮都有些发干,发涩。
她不禁的开始反思,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错了的呢?
是一开始她在酒吧把一张银行卡塞进他的衬衫领口吗?还是她因为同情就把人带到家里来,让他登堂入室?
可是他从来没有解释过,不是吗?
甚至还一本正经的跟自己讨价还价!
妈的动不动要给她注资上亿的男人,为了几万块钱卖身钱跟她讨价还价!
后来呢?她给他车,他也没拒绝,每天开着上下班,没有丝毫不妥。
还委屈巴巴的说自己没地方去,借住在朋友家。
当然,这其中也有她自己定力不足,意志不坚定的原因。
轻而易举就被他的糖衣炮弹攻陷了,不仅亲手送上信任依赖,竟然还让他把结婚证骗到手了!合理合法的被他睡了小半年!
她还处心积虑的给他介绍工作,后来知道去许氏委屈了他,就成天想着卖房子给他创业,现在想想,当时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江珩是不是在心里憋笑憋得都快发疯了?人家挥挥手几分钟上亿的生意,还需要她砸锅卖铁给他凑本钱?
但是仔细一回想,江珩好像也从来没有亲口说过他“穷”。
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江家破产了,他就该变得落魄无助。
可是,江家破产了,不代表他江珩破产了啊!
此刻,许枝鹤的脑海里有无数的想法搅合在一块,又乱成一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的婚戒上。
当初江珩在鬼屋送给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卧槽,这钻石好大好漂亮,肯定不便宜吧。指不定把他一年的薪水都搭进去了,后来连续好几天都想着法子给他零用钱。
现在……恐怕比她想象的“不便宜”还要多出好几个零。
她想起江珩孜孜不倦的劝她接受高尔曼注资的时候,想起自己夸赞那位高尔曼的蒋总,他居然不吃醋的时候……越想,越觉得有种种蛛丝马迹,而自己竟然一直没起疑!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傻白甜?
台上,男人还在说着道貌岸然的漂亮话:“如今,随着ai技术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会担心怀疑,ai是否会取代人类的智慧。我认为这是多虑了,人类最初创造ai的本意必定是为了给自身带来便利,正确的运用ai,正如cl公司这样,就是造福人类,而无论什么技术,到了心术不正的人手中,必然是一场灾难。所以,投资人在评估一项先进技术的商业价值时,首要看重的就是它是否能为人类的生活带来便利,而非一味的追求行业先驱和独一无二,而与人类价值观相悖。”
他说完,定了几秒,扫视台下,有一瞬间,许枝鹤觉得两人似乎对视了。
可是不可能,台下黑黝黝的这么多人,他不可能看见自己。
许枝鹤敛下眼睫,听着耳边震耳的掌声,他的演讲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她一向知道她的男人非池中之物,一时的落魄不过是对他的一种考验,一遇风雨便化龙。
但却不知,他从来都是人中龙凤,所谓的落魄不过是她想象出来的。
因为他的出色演讲,当他下场时,场上的灯光依然追随着他。
这次,许枝鹤清晰的看到,他落座后,身边的女秘书站起身,为他让了个位置,并且体贴的递过一瓶矿泉水,对他竖着拇指赞许:“讲的真好。”
江珩牵起嘴角,似是对她浅浅笑了一下。
elsa又追问:“你的主题是临时定的吗?刚才台上那些都是临场发挥?”
远远的,许枝鹤:“……”
她承认自己切实的酸了。
什么从来都不用女秘书!he~tu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