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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行为,不是欲盖弥彰嘛?
许枝鹤不满的推他,双手拎着繁复的裙摆,露出白色的绑带高跟鞋尖。
“当女人真是辛苦,不像你们男人,衣柜里一排西装就足够了。”她有些懒散的靠在江珩身上埋怨。
江珩扶着她的腰,目光温软,修长干净的手指拂过她脚踝:“累了就先脱下来,在车上穿拖鞋吧。到了会场再换上高跟鞋。”
“我哪有那么娇气,以前出席活动,穿着8厘米的细高跟站一整天呢。”嘴上说着,脚底却已经配合的抬了起来,上半身懒洋洋的躺在沙发里,任由江珩蹲在她身侧,抬手为她脱去尖头的高跟鞋,换上了一双羊毛软拖。
许枝鹤低头,正好看见男人黑色的发顶。也忍不住轻笑,都快被她家江先生宠成四体不勤的小懒虫了。
出去拿东西的店员恰好此时进来,看见两人这姿势,忍不住的掩嘴轻笑。
江珩已经站直了身,退到一边,那店员过来,一边替许枝鹤整理着裙摆,一边问:“这套礼服许总还满意吗?”
许枝鹤想起江珩刚才那句由衷的“真美”,心里也甜丝丝的,眯着眼道:“很满意,谢谢你们。”
到了活动会场门口,许枝鹤才把拖鞋扔到车上,重新换上了高跟鞋。
两人携手下车,男才女貌,样子十分般配。
今天的活动,也来了不少情侣,在会场入口处,他们就碰到了老熟人,许琳和她的未婚夫燕回。
许琳一身端庄大方的白色纱裙,安静的陪在燕回身边,看他和商业伙伴寒暄。
两人主动过去打了个招呼:“燕少,许大小姐。”
燕回的目光飞快的扫过二人,眸光在许枝鹤那套流光溢彩的淡金色真丝裙子上定了定,轻声道:“挺巧。”
其实也不算巧。
这种慈善活动,许琳一向不会缺席,许枝鹤早就预料到会在这遇到她。
姐妹俩站在一块儿,差距就更大,许琳像一朵角落幽然开放的淡雅昙花,而许枝鹤就是那只昂首挺胸的漂亮孔雀,挽在身边,总归是有面子的。
既然碰到了一起,燕回主动提出,大家一起看展。
许枝鹤不好拒绝,江珩也没什么意见,于是一行四人顺理成章的走在了一起。
展厅的布置有一种后现代主义艺术家的情调,简洁的白墙和一些概念化的图样,看上去没什么规律,却有种莫名的美感。
“许总平时经常看展吗?”燕回冷不丁的开口,客气的称呼许枝鹤为“许总”。
突然被cue,许枝鹤只能从一幅油画上收回目光,诚实的回答:“不多。坦白说,我对这玩意儿一窍不通。”
大家工作都很忙,又不是专搞艺术的,谁有空天天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呢?
哦,还是有的,比如许琳。
也就她这样真正的名门闺秀,又热衷慈善,才有空每天出席类似的活动,一身的高洁不染的艺术家气息。
燕回笑了笑:“我也很少看,今天主要是陪许琳。工作忙啊。”
许枝鹤全程没什么话,看展看的挺认真,因为她今天是肩负任务来的,要给高尔曼挑一份开业礼物。相反,江珩和燕回这两个曾经的竞争对手,从最近投行风向到政fu新规,聊的有来有回。场面一度有点儿诡异。
见状,许琳打去了一句:“还是枝枝有情调,心思都在画展上。”
许枝鹤笑着谦虚了一下:“毕竟我是个没艺术细胞的,多看点,长长见识。”
“年初霍克尼的作品展你去看了吗?”
许枝鹤干笑了一声,幸亏之前江珩给她读了点《西方油画艺术》,不然她可能连霍克尼是谁都不知道。
许琳这么问,大约也是想看她出丑,许枝鹤摸了摸耳边的头发,娓娓道来:“大卫霍克尼的展览在国内只朝许一天,而且是个首都,我是没有荣幸去参观了。不过他的《一个更大的水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说完,许琳尴尬的“嗯”了一声,她身边的燕回则眼底一亮。
走着走着,一幅画吸引了许枝鹤的注意力。
“可不是巧了。”燕回从旁说。
他们刚聊到大卫霍克尼,这儿就有一幅大卫霍克尼的作品《通往斯莱德莫尔的大路》,当然不是真迹,是利用先进技术在电脑里1:1完美复刻出来的油画笔触。
虽然是赝品,但因为冠上了慈善的名头,价格自然也不菲。
而且相较于其他的展品,这副出自名家之手的作品显然更容易被他们这些门外汉接受,等晚上拍卖的时候应该很抢手。
“这个挺好看,”许枝鹤回头对江珩说,“挂在公司前台的墙上很合适。”
江珩双手背在身后端详一番,说:“最终成交价应该在五十万左右。”
既然是赝品,就不存在收藏价值,本身的艺术价值加上画框成本也就是几千块钱。打着慈善的名头大约能拍到十万,这就是许枝鹤的心理价位了,五十万……除非有人故意抬价。
许枝鹤的目光从画上移开,注意到许琳身边的燕回一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实在不想和这位未来姐夫有过多的瓜葛,指着不远处鸿图科技的杜总,轻轻戳了下江珩,示意过去打个招呼。
江珩会意,两人向杜总走过去。
他们走后,厅里不乏和这位燕家太子爷搭讪寒暄的。
燕回一边和这些老总们打着太极,一边用眼角余光注意着许枝鹤。
她今天很美,穿了身淡金色的真丝裙子,一字领,颈线修长,锁骨秀美。她和许琳这种端着的大家闺秀又不同,常年游走于各种应酬场合,与其他老总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谁能想到,一年前,这还是个被上流圈子嘲笑的不入流的私生女。
现在,她凭实力在南城的社交圈子里占有了一席之地。她那个最开始被人看不上的直播公司,现在已经成了直播领域的鳌头,要不是行业不同,他也想投点钱进去玩玩。
燕回想起自己初见许枝鹤时,是她二十岁的生日,躲在许琳的光环下,漂亮、单纯,却还没那么让人勾心挠肺的惦记。
四年过去了,她还是很漂亮,不,是愈发的漂亮,漂亮得让人心惊的程度,却称不上单纯了。可她对他的吸引力却与日俱增,像是埋在心底的一颗种子,不见光倒也不觉得,一旦经历了风餐雨露,便疯狂生长。
这样的绝色,不弄到手玩玩,终归是心有不甘。
“燕少,你也过来了。”一道男声,将燕回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眼一瞧,是某个合作公司的少东家,身边带着个女伴,打扮明媚又娇艳,燕回在脑中搜寻片刻,想不起南城上流圈子有哪家的名媛。
他与对方简短的握了下手,介绍道:“陪我未婚妻来看展。”
对方也认得许琳,客气的叫了声“许大小姐”,许琳矜持的笑了一下,他带来的女伴也想和许琳握手,可许琳自然而然的错过身去,连个眼色都懒得给。
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燕回就看出来了,这女的只怕不是什么上流名媛,只是个不入流的嫩模,南城的千金小姐们一向自视甚高,当初连私生女的许枝鹤都看不上,何况这一个不知哪来的野模。
不过对男人们来说就不同了,反正是逢场作戏,身份什么的也就不必深究了。
那名女伴适时将手收了回去,避免尴尬,附在男人耳边道:“你们聊,我自己转转。”
她走了以后,气氛又自然放松起来。
“听说这间展馆,许大小姐有参与设计?”
“协会的人找我,正好有空,就帮忙设计了。”许琳的说辞很谦虚,眼神却不住的观察燕回的反应。
男人都好面子,但燕回却表情平平,随意的附和了一句:“设计的还行。”
在他心里,确实是这么认为,无功无过也没什么惊艳之处。
“燕少有没有送展品过来?”
“有一件。你呢?”
“你身后这副就是我送的。”
燕回眉梢微挑:“大卫霍克尼?”
“嗨,我哪认得什么大卫的,底下人弄的,我都不清楚。”
“这幅画今晚看来会很紧俏。”燕回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带回到慈善拍卖会上。
“要真是这样,还得靠燕少捧场了。”那人会意的笑笑。
慈善拍卖的展品大多没什么价值,只是走个过场。但若送来的展品完全无人问津,也挺丢脸的。所以慈善拍卖又是一个考验人缘的时候,大多送来展品的私下里都会商量好,互相抬价,你拍我的,我拍你的,互相给足了面子。
“好说。”燕回没有正面回答。
许琳插不上嘴,却依旧保持着名媛的良好仪态,心下猜测:燕回真要拍这什么大卫霍克尼的摹本?他对油画又不感兴趣,她书房里就有几副真迹,也没见他多看过两眼。
倒是许枝鹤刚才的表情好像对这幅画很感兴趣的样子……
更多的,她不愿深想。
如今许枝鹤已经和江珩领证正式成为夫妻了,之前她听过的那些风言风语,自然不会往心里去。
圈子里的公子哥儿,行事做派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她不指望燕回身边没点儿花花草草,就连许闻舟都这副德行,只要不闹到她眼皮底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
像燕回这样仪表堂堂,出身又好的,圈子里本来就不多了。
何况他还能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谁不爱强大又有能力的男人呢?她也一样。
所以从一开始她对这桩联姻就并不抵触,尽管明知对方对她没有几分真心。
在会场里转了一圈,拍卖会即将开始。
许枝鹤跟江珩去主办方准备的餐厅里随便吃了一点,就回到会场,她和江珩的位置被安排的挺靠后的,椅背上贴着她的名条,两张沙发椅的中间摆了张圆桌,桌子上的玻璃花瓶里插了枝玫瑰。
侍者来为两人倒茶,许枝鹤弯过身,低头凑在江珩耳边,和他低声细语的讨论着今晚的拍品。同时目光四散,对今晚的参与者有了个大概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