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她如此,一时倒忘了哭,不觉都盯着她看。
宁七音觉得脚下虚浮,可在外人看起来却步步生莲一般不见丝毫慌乱不稳,况她脸上隐约有笑意似的,却不像是才听闻了噩耗的人。倒像是刚刚下凡的仙女,要到众人面前报喜了。
宁七音走到老夫人跟前,拿了自己帕子帮老太太擦泪:“母亲莫要伤心,如今并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景朝必定还活着。况且上次战报不是说了?他想用计再攻一城,说不定这是他的计谋呢!”
陆老夫人果然止了泪:“当真?”
宁七音笑了笑,半蹲下身子来,仰望着老夫人:“老太太,你回想一下,景朝这些年,何曾做过没把握的事?何曾做过让人担心的事?”
其实宁七音也不知道从前的陆景朝什么样,可是在她身边的陆景朝,从来都是踏实可靠,怎么可能落得遍寻不见?
陆老夫人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这么多年来,这个小儿子除了在娶亲这件事上让她操心,其他的事再没让她费过心的。
“算起来,景朝出事就在我做梦的那几日。”陆老夫人回忆着,“好在我马上就让你们去祈福了对不对?佛祖一定会保佑他的!”
看老夫人已经不像先前那样伤心,宁七音又笑道:“老夫人说的对!如今寻不到他,必然是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在哪里,咱们就照样过咱们的日子,只管等着就是了!”
老夫人是陆景朝的母亲,宁七音要替他尽孝,怎么可能看老太太伤心欲绝地在这里哭泣?
可宁七音心中也知道,陆景朝生还的希望怕是极为渺茫了,那么多将士,寻了三日寻不见,还能有什么好结果?
宁七音不过是拿话哄着老夫人,也哄着自己,只要那个确切的坏消息一天不到,她就还有一天的希望,哪能现在就倒下去呢?
陆老夫人听了宁七音的话,显然也选择了那丝希望,再度擦了擦眼泪坚定道:“七音说得没错,这是景朝的计谋,咱们就等着,景朝会回来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回来是活生生的人还是马革裹尸,就不知道了。
周氏唇边扬起一丝笑,这宁七音还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就让你再强撑几日,到时候死讯传来,看你如何。
宁玲珑悄悄走到了周氏身后,低声道:“二婶好手段。”
不管陆景朝死没死,周氏那毫不掩饰的一句话就能跟雷似的当场劈了宁七音。就算宁七音像个没事人一般,可宁玲珑相信宁七音已经肝肠寸断六神无主了。
周氏这次倒没躲着宁玲珑,她只是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我没用任何手段,这是他们那一房的报应!”
宁玲珑听周氏说话像是咬着牙根,倒不单单像是嫉妒宁七音才有的情绪,那种明晃晃的恨,像是陆景朝夫妇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一般。
只是宁玲珑眼下没功夫细想周氏的事,她看着宁七音若无其事地在老太太面前站起来,脸上没有半点泪痕,还带着掌家主母的威风,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虽然如此,宁玲珑还是忍不住想笑,她如今虽然是妾,可肚子里到底有个孩子,她这辈子再怎么样也有了依靠。
而宁七音就不同了,年纪轻轻成了寡妇,这辈子还不知道怎么难熬呢!
这么想着,宁玲珑就带着几分得意站了出来,还故作忧伤地拿着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六夫人真是命苦!若是像我一样,早早怀上孩子就好了。谁想到会有今天?六叔无后,六夫人却要做一辈子寡妇!”
宁七音本来正对着陆老夫人,听闻宁玲珑的话猛地转过身来,她三两步就走到宁玲珑面前,扬手就甩了一巴掌过去。
宁玲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只觉得宁七音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一阵风似的就到了自己面前,眨眼的工夫脸上就火辣辣的。
那声耳光太过响亮,倒把在场的众人唬了一跳,谁也想不到平日里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宁七音,竟有这样的气势。
“滚!”宁七音扬眉,对那宁玲珑斥道,声音冰冷至极,厌恶到了极点。
宁玲珑懵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宁七音,她,她竟然打自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