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八百里加急,其实一日能到五百里就很了不起了。若是不急的消息,能保证每日一二百里便是送信的驿使们恪尽职守了。
这么算起来,这胜仗差不多是半个月之前打的。那这半个月发生了什么?陆景朝一举拿下的那个计谋,是不是成了?
宁七音在心中盘算着,若是陆景朝谋划的第二仗已经打胜甚至回朝,那消息要何时能传回来。
只是面上她却不显,只是每日打理府中事务,甚至亲自为陆老夫人炖东西吃,大门也不出一步的。
莫说陆老夫人对宁七音颇为赞赏,就连城中其他有了儿媳的贵妇人,也常常拿宁七音当榜样说与自己儿媳听。
宁玲珑从寺院回家后独自生了一场气,她想要去找周氏说说那一日的事,谁知周氏竟来了个闭门谢客。
宁玲珑越想越觉得不公,明明的两个人一起谋划的事,最后她反被泼了一身脏水。
虽然周氏曾对她说,周氏这样在暗对她们所有的计划都有利,可万一哪天事发,那么最后受到惩罚的很可能只有宁玲珑一人。
这么想着,宁玲珑便对与周氏的合作起了二心。她原本是觉得自己拉拢了一个人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觉得周氏是为自己所用的。可如今看来,她分明是为周氏所用了。
宁玲珑觉得肚中的胎儿踢了她一脚,为她心中带来片刻的柔软。她将手抚在孩子踢过的地方,暗暗决心要留个心眼,也拿住周氏的把柄。
陆见洺从外面回来,见宁玲珑摸着肚子发呆,不由问了一句:“从寺里回来你就不高兴,怎么了?”
宁玲珑回过神,看着陆见洺计上心来。
“刚才孩子踢我呢!你过来摸一下!”宁玲珑并不接陆见洺的话茬,只是笑着向陆见洺招呼。
陆见洺果然笑着走过来:“你老说他踢你,可我一次也没摸到过。”
说完,陆见洺在宁玲珑身旁坐下来,一只手覆在宁玲珑的腹部。
宁玲珑笑着拿着他的手移了一下:“方才是这里动了。”
然后她顺手从桌上拈了一块蜜饯放入口中,宁玲珑最近发现她有时候吃甜的,孩子就会动起来。
陆见洺的手覆在宁玲珑隆起的腹部,忽然就觉得有什么拱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动了!”陆见洺又惊又喜,他知道宁玲珑腹中有个孩子,可对这个孩子他毫无概念,直到方才感受到那一下胎动,他才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要当爹了。
宁玲珑看着陆见洺笑:“看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陆见洺也不恼,只顾着笑:“他的力气还挺大,猛地就给了我一下。”
宁玲珑双手环住肚子捧着,低头看着腹部笑:“这么大的力气,一定是个儿子!”
宁玲珑难得流露出一些要当娘的样子,看向肚子的眼神也不觉温柔起来。
陆见洺看到宁玲珑的这一面,心中满是感动的:“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好好把他养大,到时候咱们给他请最好的先生,让三叔教他功夫,他一定会长成燕京城最优秀的人!”
宁玲珑抬头看着陆见洺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却是苦涩而勉强。
她只是一个妾,以后陆夫人肯定会做主为陆见洺娶妻,一个妾生的孩子,不管优秀与否都是痛苦的。
不优秀,别人会说到底是妾生的,上不得台面;若是优秀,别人也只会说可惜是个妾生的,不然会有更大的作为。
而她之所以会沦落成妾,全都是因为宁七音!
陆见洺看宁玲珑笑里似有深意,不由关心问起来。
宁玲珑想着自己的命苦就红了眼圈:“如今这肚子里的孩子一日大似一日,我却不怎么吃得下,大夫说是孩子顶住了胃口,若是寻常吃食吃不下,就在进补上注意一下,毕竟孩子还得长呢!”
宁玲珑拿帕子擦去才滚下来的泪珠:“我想着为了孩子多少吃点好的,就让人去找六夫人,想讨些血燕窝来,谁知她竟不给!”
宁玲珑低头用帕子蒙住眼睛,哽咽道:“想是我地位卑微,不配吃那血燕。我倒还好,只是想到这孩子还未出生就被这样对待……”
宁玲珑话也没说完,索性痛哭起来,倒把陆见洺心疼得紧。
他一面轻抚着宁玲珑的背一面安慰她:“你不要伤心,人家说‘母子连心’,你这样痛哭,再吓到肚里的孩子动了胎气!”
宁玲珑擦擦泪,扑到陆见洺怀里抽抽噎噎的:“见洺哥哥,我也不想哭,就是想到这孩子的命就心疼……”
陆见洺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以我陆家的家业,区区几两血燕还吃不起不成?她凭什么把持着不给?你莫哭,我这就找老祖宗问问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