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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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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明了抱着实验报告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眉头紧锁,脑子里全是傅自诤刚才后面那几句话。

他说——

那我们重新在一起。

我和爸说过了,等找个日子我就带你回家。

可他们哪里在一起过???

车明了停下脚步,将手里的报告全都堆在左手和胸前,右手掏手机给傅西津打电话。

“嘟、嘟”声麻木地在扬声器里不停回响,车明了焦急又烦躁。

傅西津:“喂?”

车明了喊了句“傅西津”的名字。

可这一瞬——

傅自诤说过的话,傅西津家里的照片,还有傅西津垂眸时的自讽,迅速而捕捉不及的在脑海里闪过。

车明了的声音弱了下来。

傅西津声线反翘地喊她:“车二?”

“啊?!”车明了眨了眨眼,先前急切的心情一散而空,种种情绪堆杂在心口,短暂地产生一种心空感。

她微微失神地眨了下眼,涌上喉间的话转了个弯。“没什么,你到家没有?”

……

车明了挂了电话。

其实她并不是一无所知,通过傅自诤三番两次的争执,她好似也透过时间的缝隙,得以窥见过往的半貌。

傅西津的忌讳莫深,傅自诤的癫狂,还有那照片上的人。

“我家就我和我哥两个,傅自诤是我爸的私生子。”

“我哥去世了。”

“你知道傅西津害死了他亲哥吗?”

害死?

傅西津怎么可能害他亲哥。

车明了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只能自己触及的心事,傅西津不想说,那她就不听。

她也没必要非要知道。

也许什么时候傅西津想说了,她再知道也不迟。

脑子里一团乱麻。

车明了抱着报告的手向上颠了颠,想到傅自诤几次的模样,总感觉……

不太正常。

好在学期结束,集训彻底结束,傅自诤是港大的老师,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车明了松了口气。

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抱着实验报告,车明了有些吃力地走着路,整个人被眼前的疲惫占据,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之脑后。

走到宿舍。

阳雅婷听见门响,倏地扭头看过来,看见车明了,眼睛亮了一下。“你终于回来了!”

车明了三两下连忙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将怀里的报告扔到桌子上,呼了口长气。“累死我了。”手往桌上一指,她腔调慵懒。“实验报告,你们自己来找啊。”

她瘫在椅子上,揉着自己的手腕。

见状,阳雅婷走到她桌子边上面对她。“你打电给我们啊,我们下去接你。”

车明了累得不想说话。

“你复习完没?”阳雅婷一说停下不来,疯狂制造恐慌。“下个礼拜一就开始考试了,我还一点没看,要死了。”

想到这个,车明了更愁了。

虽然谈不上喜欢学习,但也不讨厌。

以前不学习,也是因为车仔面。

她这么聪明,如果真正儿八经一学,一不小心学得太好,让自己那学渣弟弟怎么办。要知道,车酌小学一年级就开始羡慕学习好的人了,万一打击到他那脆弱的自尊心,整自卑了,车明了真觉得自己罪过大了。

所以,她不能让车酌孤单。

车明了都觉得世上没有比她更好的姐姐了。

可是。

这小王八蛋高二不知道发什么疯,发起狠来比她还狠,高考成绩竟然比她高了整整五十分!!!

一点没顾忌他姐的面子!!!

车明了气得直接揍了他一顿。

但——

高数,思想道德修养,还有什么军事理论,车明了真不觉得学了对自己有什么用。

她也没想到,回家会碰上车祁那事。

闹得,一点书没看。

她慢悠悠伸了个懒腰,安慰自己:“能及格就行。”

不挂科不重修就行,不奢求什么绩点奖学金。

期末考科目共六门,都是公共课,唯一一门与专业课相关的就是集训。虽然是必修课,但不设期末考,只让交了一份期末论文。

接下来几天,车明了严禁傅西津来找他,理由言辞正当,语气苦恼。“因为你一来我就看不进书。”

“这么喜欢看我?”傅西津低笑,转而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也是。”

车明了:“?”

“毕竟我这么好看。”傅西津语气调侃,轻点指尖,戴着眼镜都不掩他那副骨子里的流氓样。“可不得多看两眼。”

“……”

“臭不要脸。”车明了撇嘴。

“嗯?”傅西津哼笑声,声音拖拖拉拉,和人一样不正经。“高中那会,不知道是谁看我看得就差流哈喇子。”

“……”

“掏钱都要多看我两秒呢。”

“……”

-

考完高数。

“我大题一个都不会,”阳雅婷摇头叹气。“希望老师能把我的平时分打高点。”

“考都考完了,别说了。”胡叶美数了一下,还剩下大学语文和军事理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前一秒还在恹头巴脑的阳雅婷立即打起精神。“大学语文是在明天下午吧?军事理论大后天上午,那我大后天下午就走,后天把东西收拾完,大后天考完立马回家。”

胡叶美侧头。“明了你呢?”

车明了在低头给傅西津发消息,边发边回她。“我还不确定呢。”

“1月16号学校就封校了,”胡叶美提醒她。

“嗯……”车明了低头低久了猛地一下子抬起来头有点晕,抬头望天缓神。“应该不会那么晚。”

主要是,回家了就见不到傅西津。

转头又觉得,见不到也好。

省得傅西津还以为自己多喜欢他,跌份!

几个人走到宿舍门口。

车明了停下脚步。“雅婷叶美,我待会不和你们一起吃饭了哈。”她脸上笑意明晃,丝毫也没掩饰自己的见色忘义。两声“吧唧,吧唧”隔空冲着她们飞吻了下,她转头回头跑。“拜拜——”

“……”

两人好几天没见,在外边吃了饭,又看了场电影。

车明了吸溜完杯子里最后一颗珍珠,路过镜面玻璃,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莫名道:“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看着好像臃肿不少。

车明了神色严肃地盯着镜面里的人看,眉眼紧拧。

少女五官精致,沾染上性子里的张扬,嗔痴调笑都带着微许攻击性的美。唇不点而红,眉眼却澄澈明亮,压下几分那种美,带上娇气。

眼下。

车明了捏了捏自己脸颊的肉,又看了眼镜面里一旁瞧着长相斯文矜贵的男人,心里没来由得恼怒。

“没胖。”傅西津指尖蹭了蹭她的脸,想到什么,唇角翘起。“胖点也好。”

车明了拍开他的手,嘟囔道:“我和你说正经的,我是不是真胖了?!”

男人低头看她,眼眸深邃。“那待会我正经看看。”

“什么正经看?”

两人到地下停车场,车明了咕哝,要傅西津以后别给她买吃的。边说,她打开副驾驶的门,被傅西津拦住。

他朝后座抬颚。“你今天坐后边。”

车明了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为什么?”

傅西津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催促。“还想不想知道你胖不胖了?”

车明了半疑惑半警惕地坐上后座。

下一刻。

傅西津拉开后座另一边的门。

车明了睁大眼。“你坐这干嘛?那谁开……”话没说完,整个人被压在椅背上,唇齿被舔舐。

全部的感知被眼前这个男人占据。

或灼热,或激凉。

车明了脑子里甚至还能分心地闪现出“果不其然”四个字。

男人弓着背,眼镜抵着车明了眉眼,他抽出一只手摘了扔到车后座的椅背台上。

车明了却被这动静吓得想到上次在车里的那次,整个人挣扎似地推了推傅西津,被箍住。傅西津轻舔了下唇角,凑近她耳廓。

与此同时,车明了被他的手闹得瑟缩了下。

男人气息调笑。“还想不想知道自己胖不胖了?”

“……”

傅西津稍稍退后,轻笑。“好像是胖了点。”

“!”车明了抬手捂住他的唇,瞪着他。

下一秒,掌心濡湿,车明了难以置信地想缩回手,被傅西津拽住。

这老男人!

变态吧!

竟然舔她手!

“你松开。”车明了不敢太大声,怕车外的人听见。

恍惚想起自己以前在车里亲个嘴都害臊得生怕不好意思,现在被傅西津闹得久了,也跟着没脸没皮了。

她使劲缩手。痒意顺着掌心,沿着胳膊,窜入心脏。

傅西津瞧她羞恼的模样,没忍住哼笑出声。“舔个手就受不了了?”

“……”

“那以后舔……”

车明了听清耳边那几个字,倏地用力推了把傅西津,男人的闷哼声和少女的怒斥夹在一起。“你混蛋!”

-

考完军事理论,阳雅婷飞快地提溜着行李一走了之。胡叶美边收拾东西边和车明了说话。“你还没决定好什么时候回去?再过几天学校就封校了。”

车明了拿了衣服去洗手间换。“没有,过两天收拾好东西我就走。”

今天晚上程知喊她和傅西津一起吃饭,说正式认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车明了有种见家长的错觉。

向来自来熟的性格也变得无措起来。

总共见过程知三次。

第一次在高铁站,车明了背着个书包哭哭啼啼的。

第二次在餐厅,车明了一脸不关她事地当着背景板不看人。

第三次在医院,车明了态度平淡整个人动作僵硬至极。

“程知姐不喜欢我怎么办?”车明了惆怅地叹气。“你见我哥都不紧张,为什么我见程知姐这么紧张。”

搞得好像,自己像个怂包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紧张?”傅西津开车,抽空朝她侧眉。

车明了嘟嘴。“也没见你紧张到哪里去。”还一副信誓旦旦,一点也不把她哥放在眼里的模样。

“其实我还挺担心车祁死不同意来着。”傅西津轻松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