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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句话,车明了甚至都能脑补出傅西津说这句话的语气。
嗓音轻翘，语调懒懒的,透着点百无聊赖时故意调侃人的恶趣味。
但问题是——
这个事就不能干干脆脆地过去嘛！
明明是自己先挑衅，结果反过来自食恶果的还是她！
车明了骂了句“不要脸”，又反驳不回去。
照以前打过的交道来看，傅西津要是起了戏耍人的心思，不出了这口气不会松手。
车明了告诫自己能屈能伸，点开傅西津的聊天页面，主动道：【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你】
傅西津回得很快：【说我什么？】
车明了打字：【说你有很多妹妹】
小插曲过去,车明了没有刻意去避开和傅西津的联系,两个人的交集也并不多。时常都是傅西津在微信给她发消息,有兴致的时候去逗她几句，车明了被军训折磨得没有多想的机会，也没有多搭理他。
即便在一座城市里,两个毫无交集的人碰见的机会也不多。
“明天早上七点准时在这里集合。”教官军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身后,伸脚跺地。“负重五公斤跑,晚一分钟，加一公斤。”
人群里顿时哀嚎一片，教官吼了一句。“听清楚了吗？”
学生齐声吼回去：“收到——”
队伍解散,宿舍里三个人走在一起。
阳雅婷嘀咕：“你们看见没，陈晓露刚刚装晕倒,那个摔倒的样子假得要死。”
胡叶美悄悄推她几下，示意不要再说，会有人听到。
车明了浑身累得直不起腰，懒散地岔开话题：“明天负重是要跑几公里啊？”
说到这个,胡叶美一脸“杀了我吧”地叹了口气。“十公里。”
“……”
“明天就我们院的跑，好像是说会统一拉到郊区那边去，文学院的已经去跑过了。”胡叶美说着自己打听过来的消息。
“我们院三百个人都没有，那到时候不是一直被盯着，想钻空子都没那么好钻。”阳雅婷语气不忿。“我宁愿去拍三百张照片也不想去跑。”
车明了抬手搭上她的肩，叹了一口长气。“行了，认命吧。”
第二天。
他们果真被拉到了广浔的郊区，全院人被排成两列，从起点出发，沿途每隔一千米有一个救助点。
刚开始，队伍还井然有序。等跑了一小时后，一路上断断续续的全是背着大背包的人。
宿舍里三个人商量着一起跑。
坚持到上午十点，几个人都和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连头发都彻底湿透。
阳雅婷撑着膝盖停在原地半弯着腰。“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车明了和胡叶美架起她拖着往前跑，胡叶美也难受得很。“停一下再跑更难受。”
“不是说跑了六公里了吗？”车明了咽了口口水，喘气。“应该快了。”
几个人要死要活地又往前跑了半小时，路过溪江。
溪江是广浔的母亲河，江边有人在写生。
看着他们，阳雅婷彻底奔溃。“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惬意地写生，为什么我们就要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车明了想说不至于，应该还能看得出来是个人的。
她顺着阳雅婷艳羡的视线朝河边看过去，在看到一个背影时，目光猛地怔住。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
“明了？”胡叶美也跟着朝河边看过去。
阳雅婷跌坐在地上，抱怨地喊着“我真的跑不动了”。
在这种嘈杂的人声里。
河边围着栅栏，栅栏边架着四五个画架。
画已成型，画架前的人穿着围裙。坐在最后头的那个男人单腿踩在画架边沿，靠在椅子背上，手上颜色斑驳的颜料笔一下一下地在颜料盘边敲。
面前的画和眼前的景无端重叠。
“你认识？”胡叶美问车明了，车明了还没摇头，她倒吸了口气，骂了句“靠”。
胡叶美望直眼：“好帅啊。”
“……”
另一边。
傅西津脱了那件脏兮兮的围裙，把笔往颜料盘一丢，往车明了的方向走。
“诶，去哪啊？”旁边的人顶着画架后晃椅子，见他往泥泞路走，不怀好意道：“怎么，去拐个姑娘来画啊？”
傅西津直接将手边上的围裙盖头丢过去，嗤了一句。“画个屁。”
车明了顿时转身转到胡叶美后边，喊：“我们快走吧。”
胡叶美回过神，嘴里还在朝阳雅婷和车明了念。“你们看见没，那个男生。”
念完，口中的那个男生站在她们面前。
瞅见车明了这个假装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傅西津掀唇哼了声。“我把你拽出来还是你自己出来。”
车明了：“……”
胡叶美和阳雅婷彻底懵在原地。
车明了迈前一步。
她抬手假意挽了挽自己耳边的头发，一摸，头发湿到全部沾到头皮上。
手僵在脸颊旁。
她该死地眯了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