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站在朋友的角度给你的一个建议,你自己决定吧。”
这些话是金石开在行动之前跟周毅说的。
现在,在和李青深谈一番之后,周毅颇觉头痛。
从心底讲,周毅更倾向于把李青交给法家处理:法家在这件事情里出了力气,肯定也要得到回报。李青手下的那些大猫小猫肯定不能满足法家的胃口,再加上一个李青才算是分量足够。
倒不是周毅怕法家因此而对自己施压,只是大家在台面下合作办事,总得各有得利才能长久的合作下去。这次让法家的人平白辛苦了一场却毫无所获,以后还有多大的可能说动法家的人为自己做帮手呢?
至于把李青交给法家之后,有可能会出现的类似“墨家少钜子清理门户的时候还要经过法家首肯”这一类的说法,周毅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如果消息是法家放出去的,那法家无异于杀鸡取卵,断绝了和自己之后的合作。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跟自己合作可是相当的有利可图,他们应该没有这么不明智。
如果法家无意放出这个消息,那这个消息就很难出现在江湖上。即便有耳聪目明的情报贩子从某些渠道里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也不会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放出去一个消息,同时得罪法家和墨家……吃饱了撑的?
正因为本来有所倾向,所以在和李青谈话之后,周毅才更觉头痛。
李青这个人,是真的很擅长向别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虽然周毅明知道李青的话里大概有不实之处,但仍旧被他说动了几分。
如果,如果李青之前做事没那么丧心病狂,没有造成那么多附加伤害,没有造成普通平民的伤亡,周毅兴许就还真的把李青留下为己所用了——诚如李青所言,他是一个出色的工具,冰冷而精确,没有多余的情绪,实在是一个用来办事的好工具。
如果他落到法家手里,周毅相信,他在面对法家人的时候一样能证明自己对法家的价值。
在如何处置李青这件事情上,周毅犯难了。
心里正权衡着,周毅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接通电话,周毅静静的等着,没有做声。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然后传来一声轻笑,“少钜子……是我。”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金石开的声音,周毅放心了不少,“我还以为这个电话是常浩打过来的……看起来事情进行的还算顺利?”
“顺利。”金石开笑着说:“常浩已经死了,死之前还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进了跨海会,这和我的计划大致相同。从现在开始,我方雨就是跨海会的人了……哈!”
周毅轻轻叹了口气:“那……恭喜你。”
在金石开的计划中,他没想过要留下常浩的命。
虽然常浩这个“独当一面”的跨海会成员身上有很多消息可以挖掘、逼问,但金石开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之所以甘冒奇险去“救出”常浩、在生死线上旋转跳跃,为的就是让常浩给他一个“跨海会成员”的身份,以此作为深入跨海会的契机。在这个目标达成之后,为了和跨海会的上层做进一步的接触,常浩就非死不可——他不死,金石开就没有和跨海会做更多接触的机会。
常浩一死,跨海会追查这件事情的始末时,被常浩引进跨海会的“方雨”就会成为被盘查的重点。“方雨”正式进入跨海会的视线,并且给跨海会中的其他人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而针对“方雨”的调查会注定徒劳无功,跨海会的调查除了证明“方雨”是一个除了跨海会之外没有任何退路、除了为跨海会尽心尽力办事以求得跨海会的庇护之外,没有任何更好选择的人。
跨海会对“方雨”越是怀疑,调查的越是深入,就越能发现“方雨”有多么的可靠——金石开和他背后的第七局会确保这一点。
将自己放在跨海会的注视和怀疑之下,自然意味着极大的风险,但也是极大的机遇——普通的跨海会成员,很难有这样一个被跨海会更高层如此注视的机会。
用金石开的话说,这是一个“将自己放在聚光灯下的机会”,虽然自己要被别人仔仔细细的搜寻身上每一个疑点,但这也是一个“从茫茫多跨海会成员中脱颖而出的机会”。
关于常浩的死,金石开也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其中还留下了一些看起来值的注意和追查的“漏洞”,免得自己的这套说辞显得看起来太过完美——一个太过完美的说法,总会让人觉得这像是存心编撰的谎话。
“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你那边呢?”
金石开在电话那边问:“李青现在是死是活?你有没有问完话?如果你还有事情没问完的话,那你得可抓紧时间了,法家那边的人还等着接手李青呢。”
王狱进入“保密流程”之后,联系法家的事情就只能交给金石开去做了。第七局和法家之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金石开联系法家也还算是合适。
他这话里有些深意。
“嗯……”周毅轻轻操作着手机,“……我会抓紧时间的,让法家那边的人再等等吧,一个小时怎么样?”
“可以。”电话那边的金石开说:“一个小时还等的起,但是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再过上一会儿,常浩的事情就要递到跨海会那里去了,跨海会很有可能在几个小时之后就做出反应,开始对我进行调查,那个时候我就不能再跟你联系了。”
“我明白。”周毅淡淡的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