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看看刀疤脸,颜青词想了想,“疤哥,我一直很尊重你,对吧?”
“是,这是。”刀疤脸连连点头,“怎么了,颜老弟?”
刀疤脸没说过自己的名字,只说道上混的都叫他“疤瘌脸”。颜青词也不多问,平时多半喊他“老疤”。
从两人开始合作办事,颜青词只有在給刀疤脸安排极为重要的事情时,才会偶尔喊一声“疤哥”。
颜青词点点头:“所以我得跟你说明白,我说这话不是因为我自己,也没有折辱你的意思,我现在是代表少钜子和你说话。”
刀疤脸浑身一震,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您说。”
——颜青词这话说出口,他就已经不能再称“颜先生”甚至“颜老弟”了。
因为颜青词现在代表的是那位尚且位于曹爷之上的“少钜子”!
颜青词淡淡的说:“给你自己一个耳光,要脆点儿的,狠点儿的。”
啪!
刀疤脸犹豫都没犹豫,扬起右巴掌,往自己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用力极狠,打的刀疤脸自己嘴角带血。
“好。”
颜青词微微点头,“这个耳光,是我代周先生给你的,你要记着这个耳光,也得记着我接下来说的话。”
“我们在外面为周先生做事,为墨家的少钜子做事,那就要事事想的周到、想的清楚,不能出了任何纰漏。墨家里的那些老狐狸,一个个都是多少年修来的道行,就算是把一件事情拆成一百件事情来想,我都怕想漏了一件。”
“跟墨家里的这些人打交道,绝对,绝对不能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只能时刻去想,想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少了,想的不够多。”
“不然……”颜青词一字一顿,“……被人算计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记住了。”刀疤脸微微点头,“不敢忘么。”
“嗯……”
颜青词侧过脸看看刀疤脸嘴角的血迹——这一耳光打的太狠,让刀疤脸的口腔出血了。
“你这下手也是真狠……”
摇了摇头,颜青词翻出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了递给刀疤脸,“漱漱口吧,不然满嘴铁腥味,难受的很。”
“这种事儿,都习惯了么。”
刀疤脸哈哈一笑,接过矿泉水漱了口,又看看颜青词,“既然知道他们是揣着心思来的,那咱们该怎么办么?”
“心里清楚就行,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干。”
颜青词又闭目养神了,“夏乐这一方是第一个和我们接触的墨家人,不会是最后一个,在他之后还会有抱着各种各样目的、用各种各样的态度和我们接触的墨家人。如果每个人都需要我们做点什么的话,那我们就功夫去做别的事情了。”
“行么。”刀疤脸也不反驳。
“这几天奔波劳累,几乎都没怎么消停过,兄弟们也都累的不轻。”
颜青词说:“跟兄弟们说一声,等我们到了地方、办完事情之后,我们就原地修整几天,休息一下,让兄弟们放松放松。”
“这个好,这个好。”刀疤脸笑着点头,“这几天么,确实够忙,让他们歇歇也好么。”
“不单是休息。”
颜青词睁开眼,看了看刀疤脸,“……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刀疤脸一笑,“知道,等人来么。”
“嗯。”
颜青词闭上了眼,浅眠养神。
还有些话,他并没有跟刀疤脸说明白。
自己频繁露面、办事,打的是“代表墨家少钜子”这个旗号。到现在为止,已经不知道引起了多少墨家人的注意,更有不知道多少类似于夏乐的人,正准备和自己接触、碰面。
这些人的目的可能大致相同——和这位逐渐有了点声势的“墨家少钜子”接触一下,为日后铺铺路,做个准备。
但是,他们的利益不会再有这样的“大致”相同。
既然利益不同,那就有了施展手段的空间。
“再来些人吧……多来些人吧……”
颜青词闭着眼,心里暗暗的祈祷着,“多来些各自揣着心思的墨家人吧……多来些。”
“人多了,我这个纵横士才能施展手段,让你们互相牵制,互相竞争,在我的推动下结合成一张大网。”
“一张由我控制、为周先生所用的大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