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口气,张镜说:“大小姐,多谢,多谢你明辨是非,不然……不然我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不急着道谢。”张玄羽说,“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你道谢的话,我倒是不好开口了。”
张镜顿时迟疑,不敢轻易开口。
张玄羽在这个时候开口让自己帮忙,那是要让自己做什么?
窥探张权的计划?做张玄羽在张权这边的眼线?
张镜暗暗的打了个哆嗦——他可不想和这些事情扯上任何关系。
“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做我的眼线……眼下这件实在是不好看,我也不想难为镜哥你。”
张玄羽又怎么会不明白张镜是为何而迟疑。
在张权身边安插眼线这种事情,就算是要做,她也不会选张镜这样的人物。
张镜暗暗的松了口气,说话也爽利的多了:“大小姐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
“之前我来林城的时候,我分管的那些公司、产业,好像有不少都划到了镜哥你的名下,由你接手了。”张玄羽说。
“这是张权安排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张镜连忙撇清自己,又揣摩着张玄羽的意思,“您管着的那些公司和产业,我立刻就吩咐人做交接,最晚明天就能交还给您。”
“不用,我不是跟你要这些。”张玄羽笑道:“我是说,那些公司里有不是人,都是跟着我一起办事的老人了。现在虽然我不在了,他们也一样的尽心尽力。我是希望镜哥您能抬抬手,善待他们,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事情虽然很平常,但我还是不希望看到的。”
张镜打了个激灵,连忙答道:“没问题,没问题!大小姐请放心,那些为咱们张家出过力的好员工,我是绝对不会动任何一个的。”
那些从张玄羽手里夺来的公司、产业,张镜本来是计划着彻底的清理一下,把各个关键位置全换成自己的人。
事实上,这件事情他已经着手在做了,明安排,暗默许的,做了很多人事斗争的准备,要做一番清洗。
现在听张玄羽这么说,张镜心里连打激灵,决定立刻放弃这个计划。已经取得成效的清洗,也得想个合适的办法再圆回来,免得触怒张玄羽。
“那就好。”张玄羽说,“我要吃饭了,镜哥。”
“啊,好,好!”张镜连忙说,“就先这样,先这样……有什么动静的话,我立刻告诉你,大小姐!”
张玄羽也不拒绝,浅浅的说了一句“有劳”,便挂断了电话。
医院的走廊里,张镜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收起了手机。
得到了张玄羽的确认,他才算是彻底安心。
没办法,张聚和张权电话里所说的内容,实在是让他心惊肉跳。张聚的惨样看在眼里,也令人心惊,张镜可不想步了他的后尘。
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金属凳子的冰冷质感让此时的张镜很是受用。
张镜微闭着眼,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张权,张玄羽,张聚,买凶杀人,伪装成保镖的未婚夫,墨家,风字门,江湖组织……这些关键词,一个接一个的浮现在张镜的脑海里。
忽然之间,张镜心里猛的一凉,脑袋飞快运转,将这前前后后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张玄羽找来的保镖,是她的未婚夫假扮的;而她的未婚夫假扮的这个身份,又是从“风字门”这个江湖组织里出来的,显然“风字门”在这件事情上是出了大力的;张玄羽之所以要找保镖,也是因为她之前的住处被不知道什么人打砸了……
“……”
低低的抽了一口冷气,张镜有些微微的颤栗。
他已经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了。
因为他已经闻到了浓重的机谋算计的味道。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再涉入这件事情,张镜就连想都不去想,免得徒增烦恼。
……
“阳光下面没新事啊。”
周毅将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尾,忽然有些感慨。
“怎么说?”张玄羽收起了手机,看看周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么?”
“嗯……”周毅左右看了看,“把菜洗一下吧,等我把这些东西安置好就可以开始烧菜了。”
“好。”张玄羽点点头,走进厨房和周毅一起忙活着,“你这话怎么说?”
“当一个规模较大的团体面对比较大的外部危机时,这个团体中就很容易出现三种思路,分别是主战派、主和派,以及被外部危机压垮的投降派。”
周毅笑着说:“这个张镜呢,可以说是投降派,又是示弱又是讨好,拼命洗白自己,要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但要说他是十成十的投降派呢,也不合适,因为他是不想跟任何一方牵扯,想要独善其身,不想彻底投向你。”
摇了摇头,周毅有些惋惜,“说起来,这个张镜的确是可以发展一下,让他做你的眼线和内应也不错。他虽然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里,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自己就说了算的,总有办法让他答应。”
“就算是要安插眼线和内应,我也不会用张镜。”张玄羽低笑着,“这个人呐……谋大事惜身,见小利亡命,色厉内荏,见不得一点风雨。让他做内应或者眼线,我自己都不放心。”
“这个你自己掂量。”
周毅整顿好了锅碗瓢盆,看看张玄羽,“菜要什么口味的?辣点儿的还是鲜点儿的?”
“都行。”张玄羽温和的笑笑,“你做成什么口味我都吃。”
周毅“嘿嘿”一笑,“您这倒是随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