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然还是免不得丢面子,坏名声,但却不会彻彻底底的在江城那些圈子里混不下去。”
看着略略变色的许文远,周毅笑了笑,淡淡的说着,“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绝,不留后患。留下他们,以后不管是给苏森找麻烦,还是给我找麻烦,都是一件烦人的事情。不如就把他们彻底从这个圈子里赶出去,让他们有心无力。”
“所以,”
周毅看看棋盘,落下棋子,“不管当时你到底是什么心思,我都会说那番话,都要把这个说法钉死。”
“……哈。”
许文远沉默了片刻,低低的笑了一声,“我想来想去没想明白,到底是我哪里露了破绽。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希望你别太介意吧。”周毅道:“这算是对事不对人,没什么针对你的意思,只是想把那件事情给做好了。”
许文远摇头笑了笑,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可介意的,毕竟,我本来也是那么个心思,被你那番话给钉死了,也不亏。”
“取巧了,取巧了。”周毅点点头,脸上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其中的理由、手法以及目的,说起来的确有点不够光明磊落。干了是干了,这一点儿周毅能够坦然承认,但跟事主当面锣对面鼓的说这其中的事情,周毅琢磨着吧,这面儿上总是不大有光啊……
摇了摇头,许文远不再说话,一心和周毅做棋盘上的拼杀。
看着许文远的棋路步数,周毅也有一些感慨。
他今日的棋路步数,比上次以盲棋交手时水平更精进了几分。或许是心无挂碍,只求单纯的胜负,许文远心中没有那许多羁绊,棋路也精深、纯粹了数分。
看着微微皱着眉头,思索棋盘形势的许文远,周毅心中衡量着,琢磨着,落下了一枚棋子。
来回交手,数十手棋过去,许文远皱着眉看了一阵棋盘,而后将眉头舒展开来。
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筋骨,许文远向周毅笑道:“很久没这么下过棋了,肩背有点酸痛……你怎么样?”
“还好。”周毅点点头,“还好。”
“嗯……”
又低下头看了看棋盘,再看看周毅,许文远问道:“周先生,你出全力了么?”
“出了。”
周毅点点头,看看棋盘,“你比上一次交手的时候难对付多了。一心下棋,只争胜负,心无旁骛,棋力都强了很多。拿下来这局棋,很不容易啊……”
看看许文远,周毅道:“如果你真的找一个地方,静静的磨练两年的话,我就真的赢不了你了。”
笑了笑,周毅又道:“到时候我得加点小心,防备着你来找我报仇。实在不行的话,就从江城跑路,让你找不着我。”
棋盘上,许文远已经无棋可走。被周毅彻底将死。
“出没出全力,周先生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文远看看棋盘,似乎要将棋盘上的情形刻在脑袋里,“现在想想,周先生你当时说的那句话真是没错。”
深深的看了周毅一眼,许文远一字一顿:“我,不是你的对手。”
叹了口气,许文远道:“你……太强了。”
周毅连忙解释,“不是,我是真的……”
“不用说了,周先生。”
许文远含笑看着周毅,“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虽然没办法把你的全力逼出来,但好歹,好歹我是看出了你我之间的差距,了断了一桩心事。”
“至于什么我磨练两年,就能赢过你的说法……周先生,你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明白。”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许文远看看席地而坐的周毅,“这件心事,算是有个了断了。谢谢你了,周先生。”
指了指地上的棋盘、棋子,许文远道:“这棋子不错,别玩脏了,好好留着吧,总是个念想。”
“走了。”
许文远向周毅含笑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嗯……”
周毅看看许文远离去的背影,也不说话,低头归置那些棋子。
“周先生!”
走开了几步的许文远忽然回过身,看着周毅,“十五步,对么?你让了我十五步。”
“啊……”
周毅抬起头,看看落日余晖中的许文远,犹豫了一下,“差不多吧,差不多……”
“差了多少呢?”
不远处的许文远非要问到底。
周毅挠了挠头,“应该是十八步。”
“十八步,十八步……”
许文远念叨了两声,摇了摇头,向周毅摆了摆手,“走了!希望你我不必再见!”
说完,许文远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周毅看着离去的许文远,咂吧咂吧嘴,收回了目光。把棋子收拾好,用那羊皮棋盘包住了,周毅站起身,冲一旁的曹愚鲁和宋唐招呼了一声。
“走吧,回家吃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