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远笑了笑,“我在江城没交下什么真正的朋友,也没我看得上眼的象棋高手。周先生,你是一个。”
“所以,我送你一样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一边说着,许文远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羊皮包裹,递向了周毅,“收着吧。”
“这是……”周毅看着那不大不小的羊皮包裹,笑着,却不伸手,“这是什么啊?”
“一副棋子。”
许文远晃了晃那羊皮包裹,笑了笑,“当年出门闯世界,我师父说我脾性、心性都不够好,还得再打熬打熬才行。不过既然我非要出去看看世界,也就随了我的意思。”
“这幅棋子,就是我师父那时候交给我的。当时跟我说,说我要是在谁手里吃了亏,栽了,但还有一条命在的话,就把这一副棋子给人家,留个念想。”
“然后呢,就回去,再好好打磨几年,磨练磨练脾性心性。”
许文远看看周毅,笑道:“留个念想吧……古有斩将夺旗,你赢了我,也该留点东西,当个念想。”
周毅看看那羊皮包裹,笑了笑,“你师父让你把这幅棋子送给让你吃亏的人,也是让你自己留个念想,记着以后再拿回去吧?”
许文远也笑,“我师父没这么说,估摸着,是有这么一层心思在。”
周毅点了点头:“用心良苦啊。”
“不过你放心,我最多是把这事当个念想。”
许文远又把棋子向周毅递了递,“送给你就是送给你,我没有再从你这拿回去的心思。天大地大,你我这辈子估摸着都不会再见了,还拿什么。”
“唔……这挺好。”
周毅接过了羊皮包裹,“留个念想,挺好的。”
“说的是。”
许文远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周毅,“这几天,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说是苏森在城里忙活起来了。”
“嗯,不假。”周毅看看许文远,“消息灵通啊,许先生。”
一旁的宋唐看了看许文远,往一边指了指,“东西送了,人你见了,辞行这事儿就到这儿吧?公交站在那边,我们就不送了。”
本来宋唐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周毅和许文远的交谈,不打算在这时候多说什么。但是一听许文远说起了苏森的事情,宋唐立刻就警惕了起来,不想让许文远在这多留。
谁知道他到底是要干什么?如果是要打听苏森的行踪,然后好暗地里使绊子坑苏森的话,那不就坏了?
“我倒是不着急走。”
许文远笑着,把宋唐的话全然当作了耳旁风,从挎包里取出了一个硬皮的笔记本。
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周毅,许文远自嘲似的笑了笑,“苏森做的事情,应该是你为他指的路,对吧?苏森那个人有点清高和固执,在江城里到处寻找做象棋培训的机会这样的事情,没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给他建议的话,他不会做。”
“指路谈不上。”周毅摇头笑道,“只不过是给了他一点不专业的建议罢了。”
许文远点了点头,看了看手里的硬皮笔记本:“这些东西,是我一直琢磨的东西。棋社该如何盈利,如何扩大经营,市场如何,用户如何……我都做了分析和规划。”
“其中,还有一些我联系好了的中小学校。我和他们已经达成了初步的意向,他们都愿意开一个针对学生的课外兴趣班……事情不大,利润可观。”
把硬皮笔记本递向周毅,许文远笑道,“这里的东西,有些是原本我做的笔记,有些东西是我知道苏森在忙的事情之后,连夜写下来的……送你了,你可以送给苏森,能免去不少走弯路的功夫。”
“这可真是好大一份礼。”
周毅看看那硬皮笔记本,又看看许文远,“无功不受禄,这份东西是你的心血,我不好收下。”
“这东西,一是用来贺一贺你,做个贺礼;二呢,是我的一点私心。”
许文远认真的看着周毅,眼中有些异样的亮光在闪烁着,“以这个,换你和我全力下一盘棋,也算是了断我的一桩心事。”
“别误会。”
看着周毅,许文远又道:“之前输给你,我是服气的。但是,回头想想,总觉得那是输在了棋艺以外的东西上。”
“棋艺上的高低上下,我还没能真正的和你分明白呢。”
“即便是输,我也要得到一个结果,不然心里总是念叨记挂。”
“从江城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
许文远一边说着,把硬皮笔记本往周毅面前递了递。
“这是我在江城的最后一点心事,还是在这做个了断吧。”
周毅看着许文远,想了想,接过了那个硬皮笔记本。
“好。”周毅向许文远点点头。
“做个了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