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宴话音一落,修长双手就将浅蓝团子抱在怀中,随即还腾出空手,不着痕迹地拥过苏染染的肩。
太子这是?
一直守在身后的蔺云看得愣神,他知道聿公子很喜欢也很害怕殿下,可就是聿公子这样的小心翼翼,连太子的半片衣角都没有碰到过。
但眼前,太子抱着阿梨小姐,那生疏笨拙且温柔的样子,还真是大不相同。
“蔺大人,午膳可是备好了?”
比蔺云站得很久的青竹缓缓问道,而恭敬语气没有半点惧意。她这几日就差撞入太子马车去见小姐了,可阿梨也在,她得活着。
方才,仅仅望见小姐出马车的一瞬,她双眼和鼻尖又热又酸,肆意的哭了下。
就当自己还没来得及擦拭面颊,小姐便好像变了个人,对太子亲昵,也应下阿梨喊的娘亲。
“我想青竹姑娘再置气,也听见殿下的吩咐,是让我们一起去备着吃的。”
蔺云面无表情回着话,眼神却是躲着青竹,他知道青竹因为太子妃对太子有怨恨,可自己又没做什么。
如此,他倒是有些想李锦儿,好歹两人不快还能打一架。也不知道她回京如何,宸王向来是急性子。
“是,奴婢遵命,敢问大人能走了?”
青竹没好气回着话,一转身就朝自家小姐走去,她一定会弄明白小姐为何转变这么大,自己不用蔺云说也可以。
“青竹姑娘,太子妃只记着五年前乞巧那晚的事,其间五年全然忘了,还请姑娘慎言。”
全然忘了?青竹听着话就哭了,转而笑着向蔺云道谢:“多谢大人提点,奴婢这五年,一直在太子妃身边伺候。”
翌日。
初夏余晖洒落,苏染染慵懒靠在软枕上翻动话本。她目不转睛盯着看,一个字都没有入脑海。
“染染,话本不好看?”
“还不错。”
苏染染轻声应着,圆润指尖又翻开崭新的一页,她哪里知道话本好不好看,但卫宴一定不好看。
“染染,书拿倒了。”
拿倒了?苏染染顾不得面颊上的热,闻声转动话本,那一个个小字依旧入不了脑海。
啪嗒一声,苏染染猛然合上话本,一把丢在卫宴面前,还狠狠地瞪着他。
“宴哥哥,好笑?”
卫宴笑声不小,眼尾都阖上一条浅浅的细缝。他有多久没看到染染脸红的模样,多希望这刻能久些,再久一些。
“染染,好看。”
蹭的一下,胭脂敷面,朱色如霞。苏染染再也不能忽视脸上的滚烫,瞪着卫宴的狠劲都渐渐没了力。
“殿下……”
怒嗔没入,一块香甜软糯的杏花酥被苏染染咬在唇齿间,而那粗砺的指腹,也沾上点点晶莹。
卫宴他,又要撒疯了?
“染染,张嘴。”
卫宴含笑瞧着眼前人,手上动作没停,他喜欢看染染脸红,更喜欢看她因为自己脸红。若不是怕吓着她,他会吻上去。
“太子……殿下……”
噎呜细语混着香甜,苏染染将口中杏花酥慢慢咀嚼许久,才和着茶水咽下去。并且那茶水,也是卫宴递过来的。
“染染放心,没人和你抢,阿梨闹着你了。”
柔声带笑,温润似水。若非卫宴只是给她递来锦帕,她真觉着他要给自己擦拭唇沿。而且阿梨为何要闹着自己,他心里会不清楚?
苏染染快速擦净嘴角,整个人都从软枕上坐起来。突然有一瞬,她后悔了,假装失忆,是给了卫宴的发疯埋下一颗更深的种子。
倘若他识破自己,又该暴虐肆意,把她关起来。毕竟她不能说,自己听见了他昨日一切所言。
“染染,想什么?我们很快就回到京城,回到东宫。”
卫宴挑起了苏染染耳廓的一丝碎发,在冷白骨节间细细摩挲,眼底的笑偏执而纯粹。
“宴哥哥,染染想给你揉揉太阳穴。”
苏染染神情很快变得恍惚,眼神也飘忽不定,“染染好想记起来了……又没记起来。”
她哂笑着,腰身坐得笔直,额头细汗都浸出来,“宴哥哥,你头痛,染染只想起这事。”
的确,她有一刹那的后悔,但又如何?自己还是会因为他心口泛痛。
她爱他,早已经逃不开了。
“染染记得没有错,孤确实有头疾。若是染染日后见到孤头疾发作,可要离得远些。因为我,害怕伤着你。”
话落,卫宴就阖上桃花眼。而他心中,“染染,我真的怕,伤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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