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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磅礴,水波成帘。暮色云团一片连着一片，好似要把整个天都压下来一样。
卫宴睨着眼前的唐卿，话中冷意不断,“怎么,唐卿公子是要拦孤？”卫宴唇齿一停,寒意逼人,“你拦得住？”
暗哑低声砸在水花中，卫宴倾着劲瘦腰身为怀中人挡了雨,看向唐卿的余光视线也没有落下。
他拦得住？自然是不能。
就算他也重生了，又怎么样。痴心妄想，不识好歹，自己丝毫不也介意让他再丧命一次。
“卫宴，染染恨你。”
唐卿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卫宴怀里的苏染染。
“你当真爱染染吗？五年前，你可是当着染染的面,和苏毓月如胶似漆,恩爱有加。
整整五年，你都没有找到染染,卫宴你说，你这是哪一门子的爱？但我不是,我爱染染,我甚至可以为了染染,赔上我的性命。”
唐卿的话说得极快,整个人也不断向苏染染贴近。
“卫宴，此刻染染是醒着的，她有选择的权力。而你”，唐卿话锋一转,双手朝卫宴推了过去，“而你应该放下染染，因为你不配和染染在一起……”
“孤不配，你配吗？”
卫宴轻嗤一声说道，随后死死咬紧牙关才站稳了身形，“是，染染是恨我，但好过这五年都被染染拒之门外的你。
你恨楚子歌吧，因为染染宁愿和他成婚，都不愿答应你。所以，楚子歌是你杀的。”
这一刻，卫宴冷静到极致，丝毫也没有放过唐卿面上的任何神情。他答应染染的事，绝不食言。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见到苏染染在卫宴怀里昏迷过去的唐卿再次狠狠地推了卫宴一把，还放声大笑起来。
“谁杀了楚子歌并不重要，只要染染认准是你杀的就好。刚刚，刚刚你也听见了，染染绝不会让我再死一次的。卫宴，你不敢动我。”
再死一次，很好。卫宴这下彻底确定，唐卿就是重生了。
“殿下。”
守在一侧的蔺云忍不住出声，他知晓殿下此刻就是在强撑着，可唐卿这人，暂时也确实动不得。
“不敢动你？”
话音刚落，卫宴就狠狠地踢唐卿一脚，还给蔺云递了眼神，“这个世上，就没有孤不敢动的人，只不过答应染染不杀你而已。”
让唐卿不死罢了，自己的法子还有很多。
雨幕淅淅沥沥，被蔺云抓住后脖颈的唐卿只能眼睁睁看着卫宴抱着染染渐行渐远。
他没错，他没有做错。更何况，染染不爱卫宴，染染恨着卫宴。
大雨不停下了一夜，整整一晚，苏染染的厢房门外站满了人。
零星的烛火飘摇，照亮了天牢四壁的血光斑驳。苏染染看着眼前的卫宴和苏毓月，便知道自己又进入了那个梦境。
那些讲述她前世死后，卫宴，卫恪和苏毓月种种下场的画面。
“卫宴，你一直以为我就是当年的那个木儿吧，那个走错了路，还救过你一命的木儿。只可惜，我不是，我苏毓月不是，苏染染那个贱奴才是。”
熟悉的哭喊回荡，苏染染就看着卫宴把长剑刺在了苏毓月掌心，“贱奴？苏毓月，这天底下可没有人比你更卑贱不堪。你想要孤杀你，你想要死。”
话落血光现，卫宴利落拔剑而起。嘶啦一声，他又刺了下去，这次是另外的掌心。
“想死？孤不会让你死的。染染生前活得这般苦，孤岂会让你轻易就死了。”
釉光剑柄旋转，苏染染就静静看着苏毓月的整个手掌由白变红，最后成了透着红的墨黑色。
“染染？卫宴你还真是喊得亲昵。贱奴生前活得痛苦不堪，还不是因为你，堂堂大魏太子，噢，是大魏新帝的暴虐所致。
卫宴你爱她，你早就爱上了她。而且你还是一边念着我苏毓月，一边爱着她的。你心里很难受，对吗？
为你爱上了苏染染，一个你自己亲自选的棋子，而恼怒不耻。又为你那多年难忘的木儿，而感到愧疚难当。
你说是我苏毓月杀死了苏染染，可真正杀死她的人，是你，是你卫宴。”
苏毓月的哀嚎声连绵不断，因为她跟前的卫宴不仅仅转动手中剑柄，还将一双明黄色的底靴也踩了上去。
而作为站在一旁的缥缈虚影，苏染染脑海只响起，“卫宴你爱她，你早就爱上了她。”
眼角酸胀不断，苏染染只好用力抬起眸子，佯装着心平气和的模样。
“是，孤早就爱上了染染。从孤和染染还没去扬州那时，孤就爱她。
所以，你和卫恪才会想了以命换命的一出，就为了让染染恨孤，让染染离开孤。”
卫宴细声悠长，手上剑柄和脚下力道，丝毫也没有减轻。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苏毓月，心底一点痛快也没有。
因为她说得很对，是他害死了染染，是他亲手杀死了爱自己的染染。
“卫宴，你还真是依旧可笑。别忘了，从你对我暗生情愫的开始，我可是为了你，才作为一枚棋子嫁给了卫恪，成了宸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