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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歌,楚公子。她和殿下。
楚子歌缓慢起了身,匆匆掠过熟悉倩影以后,就连忙低下了头。眼底覆上暗色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划过了许多画面。
雨点清寒,慢慢盖在身上,他就疾步撞过,与一张坚定而满目含泪的脸庞相视。细密针脚的绣品散落了一地,而那女子只顾着向自己致歉。
苏家娘子,苏染染,这是他们相见的第一面。至今,也是他记得染染眉眼最清楚的时刻。
他的一年求娶,未得其果。在旁人看来许是痴心妄想的癫狂之症,就连唐家公子也不搭理他的无理取闹。
“苏娘子,在下求娶,是不是真的在胡闹?给苏娘子带了诸多不便。”
忐忑和惊慌,便是他那时问话的所有。他不知道心悦一个人,该有怎样的礼度。但他所知的三媒六聘,就是自己该给她的心意。
“楚公子,如果我说是,你会就此打住吗?”
话语一顿,他就见着染染坦然从容的继续说道:“你不会。你性子纯粹执着,换句话说就是只认死理,旁人多说无益,只能你自己想通。
我并非觉着你在胡闹,相反,我从未遇见你这般纯粹的人。可楚公子,情之所钟,心之所向,我没有你想得如此好,也承不下你的情谊。等你何时想明白,便好了。”
想明白?他想不明白。分明只是起初的莽撞一行,竟真成了心中执念。
楚子歌往后一退,双手拱起,良多话语在嘴边流转,“染染....苏娘子......太子妃,草民躬谢太子妃玉言。若没有旁的事,草民先行退下了。”
染染对太子是有情的,他能看出来。
只是自己没有想到,至此也还处于震惊之中,当朝太子会拦街抢婚。还有,染染离开京城的五年……
恰时,楚子歌心头的万千思绪都化成一句,“先行退下了。”
步履连连,朱红未褪。卫宴的一声“慢着”,让苏染染都忍不住攥了攥他怀中衣襟。
卫宴,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苏染染并不想让任何人介入其中,这只是自己和他的事,苦难祸端,不能殃及他人。
“还请子歌暂且留步”,又一道浑厚响起,是停在卫宴跟前的唐卿所言。
他扫了眼三人身上的绛红,面上扬起笑意,“扬州唐家唐卿,见过太子,太子妃。”
皎白如月,弯腰行礼。而苏染染一听着唐卿的嗓音,便知晓了他的意图。
这一世的唐卿与前世而言,他更不畏惧卫宴。更何况五年前的事,她并没有得到他合情合理的解释。
所以……
“殿下,我们回去。”
软糯细声,苏染染压得很低。她不知晓唐卿和楚子歌可有听到,但眼前卫宴,对自己笑了笑。
“染染,孤不急,良辰吉时,我们不会耽搁的。”
温声细语响,腰间桎梏愈发狠了些。卫宴依旧没有看眼前的唐卿,只是把眼尾余光落在了楚子歌身上。
说起来,楚子歌和唐卿还真是像极了。一个胆大妄为的把染染带到扬州,一个死皮赖脸的要迎娶染染为妻。
唐卿,自己前世就看着他死霍一遍。至于这楚子歌,他还真是头一次知晓。
“太子所言甚是,良辰吉时,刻刻都是。暂且庆阳街左右,还请太子息怒。而这楚公子,也该随着一同贺喜。”
话落,苏染染掌心颤了下,她攥着衣角也顺势放开。刚刚那话是唐卿说的,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嗯”,卫宴轻声附和,面色神情也变得饶有兴致。他没看唐卿的模样,反而正眼瞧了楚子歌。
这两人,有点意思。
“太子,草民不敢有所妄言……”
“好,楚公子,还请你的马让个道。大婚喜酒,也别忘。”
一语定下,卫宴甚至无视了还在躬身行礼的唐卿,流星大步从楚子歌身侧越过。
耳畔马鞍叮当响,苏染染丝毫都没有犹豫的,抬脚踢了卫宴一脚。
“卫宴,我回去,我跟你回去。”
杏眼扑闪,她后背紧紧地贴上卫宴胸膛。朱色衣袂交错,两人安稳坐在了枣红的汗血马上。
“染染,我们成婚就回去,不急于今日一时。”
明明是温热气息萦绕在耳廓,而苏染染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她后背就贴在卫宴的心口处,只听着扑通一声又一声。
“卫宴,楚子歌在此之前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是我亲口答应了他的求亲。”
接二连三的冷声飘落,卫宴下颌就猛然抵在了苏染染的肩颈上,“染染,我知道的。”
区区半月而已,他也没有想过染染会答应楚子歌成婚的。可是染染,当你唇齿间念出“楚子歌”时,你就已经慌了。而他的胸膛,也撕裂出一道大口子。
“你知道?”
苏染染麻木重复着卫宴的话,酸胀眼眶又涩又疼,她很清楚卫宴的疯癫性子,不疯魔不成活。
惨白细腕缓缓上抬着,苏染染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想起唐卿死去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