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商牧野微怔,随即他从那种有些游离的情绪中抽离,轻笑了一声,“问吧。”
说话间他的手也没停下,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挠了挠小朋友腰上的软肉。
换做平时江逾白肯定已经又红了脸,但是这会儿,他侧过脸去,刚好可以把头埋到对方肩头,他吞吐了半晌,小声问道:“之前,嘉嘉没有告诉我……”
他后面的声音太小,即便是隔得这么近,商牧野也仔细听了好几遍才听出来。他挑了挑眉:“怎么问这个?”
江逾白在问他身后葬在哪里。
这个问题商牧野沉吟了半晌,他难得有些犹豫和迟疑,到底该怎么说,毕竟很多人都无法接受,尤其是,他不希望小朋友仍然抱有愧疚。
但面对着那双含着湿意的黑润瞳仁,商牧野窒了窒,他淡淡道:“在海里。”
果然,像是知道江逾白要说什么。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身旁的人,语气和缓:“阿白,你是知道的,那时候那种身体状况,真的很难熬,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在身边,嘉嘉还不能接手,我早就撑不住了。”
“都过去了,乖一点,别再想了。”
商牧野怕他多心索性要撑着身子侧过来抱他,但他手上是点滴不说,下肢还丝毫不能动弹,加上身体虚软无力,折腾起来很是费劲。
江逾白扑到了他身上把他按住没说话,只有几不可闻的低低啜泣声病房中回响。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想象,需要有多么坚韧的意志和宽广的胸襟才能用一句简单的“都过去了”一笔带过自己所承受的所有苦难。
其实他也猜到了其中的用意,前世他的先生囿于轮椅,衣食起居皆需护工精心照料,身边更是离不了人。他常年瘫软在笨重的高背轮椅中,面色阴沉,像是徒劳困守原地的囚徒。
早该想到的,没有人能够忍受这样的生活,他煎熬了这么久,骨灰入海,终于自由了。
衣襟上的湿痕在不断扩大,商牧野皱着眉只觉得头痛,真是的,果然就不该说实话,他摩挲着那串珠圆玉润的脊骨,想了想,缓声道:“别哭了。”
没什么作用,小孩根本就没起来,反而胸口湿热感越来越重。
商牧野又想了想,面不改色道:“阿白,我心脏疼。”
立竿见影。
小孩立刻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盯着自己,一双手跟着就在心口摩挲着,声音微哑还带着哭腔:“哪里?!我叫医生。”
商牧野一把捉住这只在自己身上胡乱点火的手,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不用。”
江逾白愣住,纤长卷翘的眼睫上还挂着一串将落未落的泪珠,明明是美人落泪的情景,但配上他这个呆头呆脑的神态实在是很好笑。
唇角刚要扬起,商牧野就控制自己恢复到面色如常的自持模样。
男人垂着眼,一本正经:“听你哭我心脏疼。”
江逾白呆在那里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脸红到了脖子根。
老实讲,他的先生讲这种情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江逾白愣是仔细品味了好几遍才从心底漾出甜蜜。
商牧野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抬手用指腹温柔地给他擦泪,不紧不慢道:“我还没说完。”
“阿白,不用你的心脏,我的病还有另外一种办法。”
他语声平和地将这段时间的得出的结论一一交代,当然,他避重就轻地没谈手术的风险,将这件九死一生的事说的板上钉钉,哄得小朋友惊讶地张大了嘴。
“傻乎乎的。”商牧野微哂一声。
江逾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小声说:“那就好。”
他这个高兴的模样倒是让商牧野有些不忍心说了,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子,眼圈发红还在吸着鼻子,看上去很可爱,商先生如是想道。
很想亲一下。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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