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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路还算顺遂,没再出现什么波折,平平安安就到了琼山地界。
依太后所言,那隐世的高人就居住在琼山主峰的一个山涧里。琼山的主峰崎岖偌大,马车上不去,泊欢命他们在临近找一个村落候着,弃了马车独自带着唐尧上了山。
唐尧伤病未愈,步伐缓慢,泊欢在身侧寸步不离地搀扶他,目光总是长长久久地黏在他的身上。
他被看得有些羞赧,轻佻地摩挲着她的下颚,低笑道:“看什么?是不是在想,为夫我太过英俊,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为夫洞房了?”
她翻了个白眼打掉他作乱的手,面上装作不显山不露水,可实则每朝山涧走近一步,心中的惶恐和无奈就多增一分。
倘若踏进神医的那道门,她与他今生就不会再有那么安谧美好的日子了。
明明她早已深知一切不过镜花倒影,幻梦一场——为她抚琴舞剑的是游安,是王爷,是大侠……不是景凉。不是那个她心心念念十余载,化骨成灰也割舍不下的草原少年郎。
可她还是陷在美梦中迟迟不肯醒来。
午时到了山腰,两人围在小河谷旁洗漱歇息,她连夜赶路累得不行,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盹,听他犹在耳边放着豪言:“等回到山里,我马上就命兄弟们布置喜堂,娶你过门!我是这里的山大王,以后你就是我的王妃,我带你过快活的日子,我们到时候再生两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哈哈哈……”
歇好后他们继续赶路,直走到天黑夜半,银月高悬,才终于在深夜抵达了那个传说中的小山涧。
四野无声,疯狂生长的草芥中隐有虫蛙低鸣,不远处的四面八方,断断续续传来野狼的嚎叫声。
唐尧看着那盏挂在一片荒芜草芥中的小油灯,前后来回望了望,有些迷糊地挠挠头:“哎,这是个啥地方,怎么就一间小茅草屋啊?我的大院儿呢?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要不再找找?”
她佯装不懂:“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既然来都来了,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唐尧依言领着人走过去。泊欢站在门前踟躇不前,良久转头对他说:“要不……你先进去探探情况罢。我认生,不敢见人。”
他爽朗一笑:“哈哈,开玩笑。真认生的话你能把我捡回来?”
她恼火地给了他一肘子,他顿时不敢再笑,收敛起笑容叩开了草屋的木门。
三声过后,屋内传出一道缥缈的声音:“进。”
她呼吸一滞,眼看着唐尧回身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目光,接着推门走进了屋内,又吱呀一声合上了门。
紧接着屋内传来了三两声低沉的交谈声,她不敢贸然进去打断他们,只好蹲守在门外等着,结果直到天亮也没等到他出来。
最后等来的是那个传说中隐居多年的耄耋神医。
神医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看便觉是隐世多年,气质出尘不沾烟火。
他推开门瞧见她蹲在地上缩成一小团,和蔼地招呼她进了屋。
她抖了抖发麻的腿,轻手轻脚地跟着神医进了房门。
小小的茅草房分内外两屋,她甫一进门便小心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顺带着寻觅唐尧的身影。
外屋不过一桌一椅,一火炉一药柜便再无其他。透过里屋半掩的房门,她隐约看到了唐尧正躺在木床上小憩。
神医为她倒了碗水,对她轻笑道:“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他已经睡下了。”
泊欢怯怯发问:“敢问神医,他身上到底有什么顽疾?可否有治愈的可能?”
神医看了她一眼,但笑道:“他没有什么顽疾,只是陷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执念业障里无法自拔。只要将那心魔剔除,自然就会痊愈。”
泊欢眉头深锁:“那敢问神医可知,他的心魔到底为何?”
神医微微一笑,避而不谈岔开了话题:“既然你们托我医治他,我就要对他这个人负责。他身上有许多陈年旧疾需要拔除,并且现下最迫在眉睫的是,他身上还未痊愈的箭伤已因连日舟车劳顿而有恶化的趋势。心病一事暂且搁下,还是要先养好他的硬伤。琼山地大物博,草药种类甚多,我给你开几幅药方,你按照这些方子自己去山间采药,为他熬些汤药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泊欢应下,拿着神医给的药方图样到山间去采草药。
她在山里摸爬滚打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她背着小药篓回到小草屋,眼见唐尧坐在门前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