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正忙于和任寒抗争,抽空答她:“最近宫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再加上小皇帝现在依旧卧床不起、生死难卜,所以太后娘娘就打发了宫里所有的太妃娘娘到城外的护国寺为国运祈福。其实说白了,就是要找个由头将她们清理掉。”
和安年纪小小,心思倒是剔透。
昭国的皇宫与朝野素来是相连的,这些太妃们当初被送进宫,无非是为了替家族来监视宫里的一举一动。此令一下,太后总是免不了要遭到朝中大臣的为难。
泊欢有些好奇:“这么多太妃出宫,宫门口一定聚集了很多她们的家人。殿下不想去看看热闹吗?”
“哈哈,你输啦……”和安扔掉手中的牌朝任寒大笑,而后转头看向泊欢,“阿欢说要去看热闹?太后命令下得很突然,朝中上下都还没人知道呢,哪有什么热闹可看?”
泊欢笑了:“殿下以为,只要韩丞相尚在京中一日,能有什么事是前朝所不知晓的?奴婢猜想,此刻的宫门前一定热闹极了。大家应该都在围着太后为难她呢,殿下真的不想去瞧瞧吗?”
和安耐不住心底的好奇,爽快地起了身:“说的有理,走,咱们这就去城门边看看。”
说着,她风风火火地往外走,步子快到任寒根本阻拦不住。他追在她身后急道:“哎,你等一下,脸上的东西还没洗掉呢……”
三个人来到宫门下时,大开的城门外果然已经聚满了一片的乌帽。
而太后身着墨色华服,优雅地坐在步撵上俯视着众臣。双方目光交汇间,空气中隐隐有硝烟味弥漫开来。
剑拔弩张的局面,不远处瑟瑟地抱着包袱的太妃们一见家中亲戚,顾不得礼数,扑过去跪在家人脚边哭诉。
朝臣们也热泪盈眶地拥住女儿们,场面一时间好不热闹。
太后倚在步撵上撑着额头冷眼扫视全场,直等到大家哭完,才冷笑开口:“都闹够了?闹够就来个人说说,今日众爱卿来此,所为何事?”
此话一出,哭声渐渐止息。
半晌,人群中有胆大的朝臣率先走了出来,上前几步朝太后拱手行礼:“敢问太后此举何意?”
太后余光瞥他一眼,这是兵部的一个从二品官员,韩党一支下的喽啰。
看来今日这出闹剧,又少不了韩辅国在背后撑腰助势了。
他人未在朝中,手却依旧要伸得如此长。
她凶狠地蹙起眉:“哀家何意?呵,近日阖宫上下不太安顺,哀家请太妃们到护国寺为大昭国祚祈福,这有什么值得你们非议的吗?”
那人亦是眉头深锁:“朝中从来未有太妃迁宫的先例,太后此举……恐怕不妥。”
太妃们闻言仿佛得了威势,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她被吵得脑仁发疼,厉声呵斥道:“住口,聒噪!”转而不屑一笑,“不妥?后宫前朝从来互不干涉,什么时候后宫中事,也轮得到你们这些官员来指点一声不妥了?”
不知话中哪句戳到了人们的痛处,官员队伍中开始有人出来帮腔:“既然前朝后宫互不干涉,那太后是不是也当收敛作风?”
太后一个眼风过去,眉目间冷肃一片:“爱卿此言何意?”
那官员不卑不亢地跪下身去:“恕臣直言,皇帝年幼无知,自有摄政王来辅佐,太后不宜插手过多才是。”
太后眉头深锁:“摄政王有疾在身,不便日日出朝,哀家不过代理朝政罢了。”
他从善如流:“那是否可以说摄政王徒有其名,不称其位呢?既然如此,臣以为不如……换人辅政?”
此话一出,周遭顿时安静下来。片刻后,一众朝臣整整齐齐地跪倒在地。
原来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太后恼火至极,跃下步撵对着众臣愤然拂袖:“荒谬至极!唐尧是先帝钦定的摄政王,岂容你们在这里随意诋毁质疑?你们休要在此无理取闹!”
众臣无声抗议,俯首在地不肯起身。
太后劝不动,转头劝说伏在地上的那些女人们:“大家亲眼所见,如今的后宫并不太平,哀家送你们远离宫土,未必是桩坏事。护国寺虽不比宫中样样俱全,但也远离喧嚣清闲自在,你们若是知趣,就不应当再胡闹下去。”
太妃们瑟缩在家人身旁,亦是一片死寂。
太后看着众人冷漠至极的嘴脸,忽而笑了:“好啊好,你们这样,是打算逼宫吗?”
人群中有人抬起头:“逼宫不敢,只是想求太后给众臣一个交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