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就奇怪道,“你怎地不劝劝瑛三哥?”
“我劝什么。”
“你不劝他,倒是劝二哥哥经济仕途。叫他闷闷不乐,常说这府中许多姐妹,竟没有一个知己。”
黛玉心想我也没劝过宝玉经济仕途?
……哦,宝玉比较殷勤的那会儿,我时常刻意和他说银钱、账目、生意来着。想来也是这样,知道了林家家产的事情以后,他才冷淡下来,待我不超过其他姐妹多少。
对黛玉来说,这算是宝玉“继承”的,好的一面。不只看脸,而是和原著一样,寻求“知己”。
因为没了“知己”,甚至都会和湘云感慨了。
见惜春又想开口,黛玉忙道,“他既然和你这样说,可见你不就没劝过他经济仕途?”
黛玉的态度好得多,湘云也就跟着缓和下来。
“说过呢。大家都那么说,好好读书科举做官什么的。看他不高兴,也懒得说了。”
黛玉就笑:然而别人都是认真的说,唯有你有口无心,鹦鹉学舌。相比之下,可不就显出来了?
这很难说是湘云的优点,还是湘云的缺点。
她有口无心,是因为真没关心过宝玉的未来。然而但是,她也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去考虑自己未来的,真是少之又少。
评一个“憨”字,也算当之无愧。
往好里说,这叫乐观豁达,往坏里说……
此外,这姑娘还有一个毛病,耳根子软。
不是不聪明,因为不多想,就依然容易轻信。
黛玉这么些年冷眼旁观看下来也看明白了,若袭人和原著一样挑拨湘云说她的坏话,湘云待她就不是现在这个态度。
宝钗对她各种关怀善待,她也是真没看出来,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讨好贾母——在贾母的心里,她们这群姑娘,除了她,也就是湘云最重要了。
“这次来能住几天?”黛玉拉着湘云坐下喝茶,一边转移话题。
“等宝姐姐及笄过了,能住个十天半月的吧?”湘云不很确定的说,“听说太太被人坑了,宝姐姐也受了委屈。明明是及笄礼,竟不能大办。”
还是那句话,湘云也并不真正在乎王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顺口就说了长辈告诉她的话。
对宝钗不办及笄礼的事情也一样,压根儿没自己去深想。
惜春看着她,都觉得无语了。
一时间兴味索然,又掉头去画画,懒得和湘云计较了。
湘云又问,“省亲的事儿,我听许多人说了。也看了你们写的诗。可惜园子里那样的奇观异景,竟看不得么?”
这事儿元春没开口,黛玉当然不会去做预言。
就只说不知,又引得湘云叹息。
没两分钟,宝玉来了。
他一进门就笑道,“云妹妹,你还说喊了林妹妹到老祖宗那儿去玩,结果倒是自己留在林妹妹这儿了。”
湘云想了想,笑道,“四妹妹的画还没画完呢,哪能扯了人就走呢。”
宝玉也看了看惜春的画,有些诧异,“四妹妹如今练画的时间倒是越发的长了。”
惜春心想可不是么,自从熙凤彻底掌权,她们手上的东西可是宽松了许多。虽然月例银子没长,但同样的日用分例,到手上的东西可是更多了。
练画画,是需要材料的。
但惜春不吭声。
宝玉也没计较,就坐下来问,“在说什么呢?”
“园子的事儿。可惜不能进园一观。”黛玉道。
宝玉注意到湘云的眉宇之间依然有几分不快,就道,“说起园子,去年置的那个园子,如今也好了。只是如今这天气,去了也没什么好看的。等到春暖花开了,就请姐妹们去住上几日。”
湘云闻言,顿时起了兴趣,认真问起来。
黛玉在旁边听了片刻,忽然诧异起来。
她在现世的时候,看过贾母撮合宝玉湘云的同人——倘若木石前盟不可成,得说贾母动这样的念头,也是正常。
要说宝玉和湘云两人两情相悦的同人……她真没见过啊!
毕竟在后世很多同人作者的观念里,宝玉都是颜狗又滥情。湘云单论外貌,是比不上她和宝钗的。
但现在,就在她的眼前,这个可能,好像出现了。
宝玉大概觉得,湘云从不真的劝他经济仕途,就能算半个知己。而湘云,也没有“宝玉待林姐姐比我好太多”的芥蒂,想法自然会不同。而且……
黛玉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心中冒出个有趣的想法:
对袭人来说,宝钗和湘云,她更想要哪个成为宝二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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