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禁不住想,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是幸福多一点儿,还是悲哀多一点儿?
梦里,太子殿下的怀抱那样暖,声音那样柔。太子殿下说的话……那样动听。
虽然只是一场梦,她却清晰地记得,他对她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顾珩唯一想娶的女子。
她做梦的本事可真是与日俱增了。
苏娆将自己暗自嘲笑了一番,直到听见顾珩的脚步声向药室走来,她方才赶紧用锦被遮住脸,装作睡熟的样子。
做了那样的一场梦,她一时实在有点儿不大好意思见他。
依稀仿佛,顾珩在床边坐下来。依稀仿佛,顾珩在静静凝视着她。
苏娆虽然装作睡熟的样子,呼吸却颇不平稳,心也在胸膛里擂鼓似的,跳得高一声、低一声。
“既然醒了,起来吃药吧……”不知过了多久,顾珩轻叹一声,淡淡道。
苏娆无法再装下去,只得慢慢坐起身,伸出手去接过药碗。
她现在吃的已经不是疗伤的药,而是增强内力的药。
因为她的根基太浅,内力不足,是以需要一边借助药物辅助,一边夜夜在冰冷的玉床上打坐休息,方能修习出强悍的内力,进而练习高深的功法。
吃罢了药,顾珩接过药碗的时候,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娆心中一惊,顾珩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腕道:“内力已可,从今后不必再吃药了。”
苏娆“哦”了一声,分明应该高兴的事,声音中却透出小小的失望。
吃完药是练功的时间,苏娆正待跳下床去后面园子里,顾珩忽然按住了她的肩头道:“今天你不必出去了。”
“为什么?”苏娆不解道。
“补课——”
“啊?”苏娆有点儿奇怪,什么课需要在床上补?
顾珩道:“《华尚经》是每个修仙者必学的典籍。今天,你将《华尚经》背上一遍我听。”
“啊……”
“怎么了?”
“没……”苏娆有点儿心虚。《华尚经》,她从前也有背得滚瓜烂熟的时候,可后来她的注意力渐渐都转移到了道术仙法上,慢慢地便将学过的所有经文都模糊了。
此刻,顾珩忽然让她背诵《华尚经》,她只得拼了命地在脑子里回忆从前的印象。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里也;化而为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里也……几里也;怒而飞……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当苏娆背到“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时,顾珩忽然打断了她的话道:“这几句是什么意思?”
苏娆怔了一下,结结巴巴地道:“无论……无论世人赞誉还是诋毁,明辨内外荣辱的心,都……都不会被触动,不会因之而改变……”
顾珩“嗯”了一声,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说,只叫她继续往下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