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雪有些奇怪：“怎么了？”
此刻，她说不出什么来，但是从她细碎的呼吸声中，莫雪听出了她心底深处的那种渴望和惧怕，两相结合，有着说不出来的矛盾。
“心橙？”
莫雪有些急了，轻轻拉扯着她的袖子。
江心橙终于抬起脸来，那张脂粉未施的小脸上，透着恍白，神情间茫然失措，眸底跟着涣散一片，但是那眼神又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咬了咬唇，看向莫雪：“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车子停在了一片墓园前。
江心橙站在一座小小的陵墓前，她浑身轻颤着，利落的眉宇间闪现出少见的惧意，眼底晦暗一片，衬得肤色愈发惨白了几分。
“莫雪，我怕.......”
她嘶哑了嗓子，那一瞬间，她恍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驼鸟。
自从那孩子下葬了之后，江心橙一直不曾来过，她怕，怕自己见到了受不了，更怕孩子在地底下见了她，不肯原谅她。
这是她怀胎十月，视若珍宝的孩子，她好几次幻想着，这孩子若是长大了，会像谁？她，还是顾城南？
可命运弄人，她亲眼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被裹在一片白色的布单里，静静躺在床上，躯体僵硬，浑身青紫。
她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心底无数的愤怒与不甘，还是击垮了她，她当场晕厥，清醒时，那孩子已经不在了。
“你知道吗？他就那么一点儿......”
她闭了闭酸疼不已的眼，试着用手丈量着：“那么小，跟只小猫似的，放进去的时候，被装在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罐里，我当时问我爸，这么小的瓶子，装得下他吗？你知道我爸怎么说的吗？”
莫雪看着她，眸圈慢慢转红。
“他告诉我，这已经是他为孩子挑选的最大的瓷罐，再大，只怕孩子一个人就该孤单了......”
说到这儿，江心橙已经呜咽出声，双唇剧烈颤着，有一种浓重的悲意从她的心底窜出，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这一生不曾惧怕过任何事，哪怕是在裴家，也不曾失去去未来的向往，即便是和顾城南离了婚，她痛归痛，也能够坚强地话下去。
因为，她有孩子，而孩子，就是她最大的希望与阳光。
可是，上天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如今，面对这座孤零零的，甚至连名讳都不曾有的陵墓，她哭得一度抬不起头来。
莫雪鼻端一阵酸涩：“别这样，孩子已经去了，你就让他好好的去吧，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也是受害者，我知道你比谁都更想保护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江心橙摇了摇头，也摇下了一串莹亮的泪。
她拿手覆上眼睛，颤声哽咽着：“你不明白的，当初，我自以为是的想要怀孕，又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可以保护好他，可是......我一点用也没有，我是他的妈妈，可居然没有一点保护他的能力，我，我真是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的没用，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呢......如果我死了其实也没什么，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