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她这副木愣愣的模样，她当即鼻端一酸，仓皇着小跑出了门。
这世上任何一个母亲都见不得女儿这副模样。
直到她跑出了门，江心橙仍然毫无生气，一双乌乌的瞳仁里，再也望不见曾经的灵气与慧黠，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静默，死气沉沉。
顾子骏一直不曾离开，跟座石雕似的杵在病房一隅，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在他肩上落下了一道柔柔的半圆，他微低着头，额发遮住了大半的目光，也掩去了眼底的失落与无奈。
就像林婉曾经说的，她还是最听自己的话，可同样，他每次让她妥协的时候，都是打着顾城南的旗号。
这次也不例外。
“宝贝儿，和我说话话好吗？你不能一直这样，伯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今天公司有急事，他还得回去处理，伯母自己也刚缓过来，又马不停蹄的来这儿看你，还有大哥，他身上还有伤，之前还因为感染晕倒过，可我们一个个都在陪着你，你能不能也为了我们想想啊？你这样一直消沉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了，该发生的事，都，都发生了啊。”
莫雪一阵苦口婆心，她还是毫无起色，睁着一双眼，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不知她算是看进去了没有，倒是那双晦涩暗沉的眼睛里，红肿依旧，但已然流淌不出什么了。
她的泪，统统留在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海域里，化作了咸涩的海水。
“医生已经说了,你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元气大伤，必须要好好休养，可是你看看自己，好好的一副身子骨，都让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她静默无语，眸底的深沉让人不辨喜怒。
“你以为事情发生了就你一个人倒霉？不是的，我们一个个都很伤心，但是日子还是要过的，人总得学会向以后看，你就当自己已经死在了那片海域里不行吗？你这样作践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呢？”
窗外飘落了一片黄叶，软软的，卷卷的，在风中旋起了一抹悠然的弧度，很快地落下，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它们被风吹落，又被裹进泥土，但到了来年，依旧绿意盎然。
她眨了眨眼，眸光开始松动。
“梧桐树叶......都落了？”
莫雪猛然抬头，顾子骏更是僵直了背，眼底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你,你说什么？”
“梧桐叶都落光了，真丑，呵！”
四季更替，跌宕流转，也许一切都不过是场轮回，亦不过是场梦。
如今，梦，醒了。
她唇角上扬着，眸光温软，再不复之前的清冽，连呼吸都变得幽远绵长。
“莫雪，我，我想喝点粥，我饿了......”
莫雪又哭又笑地，手忙脚乱地扶正她的身子，从保温盒里舀了一小碗的小米粥来喂她。
小米粥绵软香甜，其间还被放了一些枸杞，她小小喝了一口，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眸底湿热湿热的，她极力下咽，良久才又吃了第二口。
喝着喝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对上顾子骏清亮异常的眸。
“大哥，我想去国外进修。”</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