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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巨响,披甲而卧的张艾从梦中被炮声惊醒。一开始他还以为是白莲教夜袭,但稍后的情景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绝望。傅恩清冲进了南苑!
陕西人虽然淳朴,但你欺负上脸那就没得说了!
等张艾赶到的时候,守军早已四散奔逃,城中关门闭户,南苑守将吓得瑟瑟发抖,瘫软在地上,脖子上架着几把钢刀。
完了!
那守将吓得不知所谓,只是用颤抖的嘴唇奋力喊着:“大人救我!”
“傅恩清!”
“大帅……我……”
不愧是张艾,刹那间就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自己没有奉诏带兵进京已经是死罪,但内有王杰周旋,外有秦兵建功,嘉庆皇帝最多就是一个不奖不罚。但兵攻南苑,坐实了造反!
“都在这儿了吗?”
“是!”
“杀人灭口!”张艾冷冷抛下一句话。“你立即带人趁夜出城门,装作贼兵过境,这里我来收拾。”
傅恩清心领神会,一刀就结果了这个胖子。
“大帅,这狗官堂上还摆了一个人头,好像是用来邀功的,等会儿您可以亲自看看。”说罢带着手下立即奔出西门。
“诸位兄弟,这位……他叫什么?”
“禀大帅,好像叫黄禀义。”
“黄大人!被白莲贼寇所杀!我等杀退贼兵,救南苑于危难,本官定向朝廷奏报给兄弟们请功!”
陕西兵一下子就明白了张艾的意思。这个时候大家心里都有谱,这黄禀义死得活该,以贼军入城杀人自己光复南苑为说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了,如果是平时傻子都不信,但现在陕西兵是这里最得力的援军,唯一敢于同白莲教交战的部队,嘉庆一定会信!他也不得不信!反正未诏进京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戒心,那也不在乎再撒一个谎。南苑城内确有不少百姓,但今夜他们关门闭户,料也无人知道。这个“无人知道”并不是指真的没人知道,而是所有人都会保持沉默!黄禀义是官,但是外地的官,无根无本,杀了就杀了,没有人能追究到他头上。
料理了这几个知情人,张艾又命人清点仓库军器粮草,大军进驻南苑,就地烧饭。这才进了衙门,看看能找到些什么。颇为精致的木匣子,好像是一件珍贵的礼物,如果不是傅恩清的提醒,他决然想不到里面是一颗人头。旁边还有一份写了一半的邀功文书,借着昏暗的灯火,张艾随便看了两眼。
“刘达年?”张艾沉吟道,这个名字挺熟的,就是想不起来,“里通贼寇……引贼进犯……劝降,义愤而杀之……”
未曾看完,张艾将文书收起,这是很重要的证物,连黄禀义自己都说了有贼寇进犯,那南苑失陷就是正常的了。而刘达年这个名字也让他想起了什么。事情非常清楚,刘达年被放回来之后没有回家,而是找到南苑守将请求他出兵,结果被这狗官构陷罪名给杀了。若是平时,他绝对不敢对一个总兵动手,然而现在兵荒马乱,一品大员尚且贱如猪狗,谁又去替一个小小的总兵主持公道。
非常之时,先斩后奏,太平盛世的时候需要皇帝红笔勾掉才能处决的人,现在随随便便就能拉出去杀了。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可以证明你存在过,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传令大军,就地开饭,五更出发,与贼军决战!”
“是!”士兵返身离开。
如果没有这顿饭,陕西兵不一定能打赢第二天的战斗。这些秦地汉子已经饿了一路,昨日激战水米未进,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再饿上一顿,枪都拿不起来,你怎么打?杀了黄禀义,夺了南苑粮草,竟然吃饱了饭,暖暖的睡一觉,明日,额不,已经是今日了,才有一战之力!
“我已送出了一份捷报,应该送到了才对!”张艾盖上刘达年的首级,自言自语。
此时此刻,信使确实碰到了迎接他的人。
月光昏暗,林间幽幽无声,驽马不肯前行,雪毯已碎,铿锵入耳。马上之人干脆的跳下来,静静聆听微微入耳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
四只影子在月光下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皎洁月下,男人脸上一寸刀疤狰狞入眼,令人不寒而栗。见来人未动,男人缓缓取下长枪,却不曾摘下寸芒枪套。
“一行四人,唯独听不到你的脚步声,可愿报上姓名。”男人沉声喝道。
那三只影子微微一颤,此人中气十足,光是这一声就知道内力非浅。
“我本无名,如何相告?”那影子仍旧无声,也不知是进是退,却看她也亮出兵刃,二尺寒芒月下泛出红光。
“红光?魔女剑,果然是白莲教的人。”
“白莲教魔女,见过张老前辈。”小魔女的脸慢慢被月光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