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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腾龙把江山的尸体推开,后者像一条空了的破麻袋一样从床边滑落到地板上,失神的双目茫然地望向天花板,无比凄凉。
从病床上摇摇晃晃翻身下地,当江腾龙的双脚接触到地面那一刻,所有的存在感都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站直身体,从上到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用手轻轻触碰裸露的胸口那条丑陋的疤痕,微透的肌肤下面,那颗强大的心脏有节奏地跳动着,好像在跳着某种舞蹈。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又用力握紧拳头,当摸到头顶新长出来的头发硬茬时新奇又开心地笑了。
环顾四周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江山身上,他半蹲下身子,瘦削的手指覆盖在江山的头盖骨上,后者的身体还有残存的余温,闭上眼睛他感到一丝酥麻的微电流源源不断地从江山的头部经他的手指输入他的大脑皮层。
他喜欢这种神奇的交流方式,尽管他操作得很熟练,可他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样做,他不想去深究眼前的一切,好像一旦深究下去,便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他的一场梦而已。
他努力从那丢失的时光中搜索可用的信息,除了这个男人经历的一切之外,他同时唤醒了自己的记忆。
那些记忆碎片有些恐怖,他不确定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噩梦,还是他的真实经历。
比如那个女孩,在他的记忆中呈现出来的是时而小一点的她,时而大一点的她,想杀死他的她,逃走的她,不断刺激着他神经让他受尽煎熬的她,还有刚刚几乎要了他命的她!
他们之间的交锋早就已经开始了,他觉得自己这些年尽管被困在了这个躯壳里,大脑的活动却从没有停下来过。
他的脸阴冷下来,活动了四肢后,他觉得身上渐渐有了温度,也没那么僵硬了,浑身上下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他要刻意压制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这种冲动的来源肯定不是那颗冰冷的心脏,而是充斥着全身血液的某种细胞、微生物,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假如现在方文静站在他面前,很可能会很惨,被瞬间撕碎还是被熔化得灰都不剩,他有些拿不准,他对重生的自己一无所知。
他把江山拎起来,扔到床上固定好,将他的衣物除掉自己穿上,手环取下戴上,还有一枚耳麦塞到耳朵里。
小叔叔再也不需要这些东西,他太累了,从此后他可以高枕无忧。
从器械盒中取出一套针管,粗暴地从自己胳膊上的静脉血管中抽出半管血,直接刺进江山的心脏中。
之后,他拿起心脏起搏器,只一次,那颗脆弱的人类心脏重新跳动了起来,他很满意。接受过“入侵者”血液的人类到底没那么脆弱。
他检查了江山颈部的伤口,皱了皱眉头,有些后悔自己下口太重。找到一袋血液为他输血的同时,用皮钉粗暴又笨拙地缝合那被咬烂的伤口。
“叮,叮,叮……”一下一下钉进皮肉的声音听上去令他愉悦。
他没有为小叔叔擦干净伤口周围残留的血污,反而觉得那样子很酷。
处理完之后,江山开始发烧,这说明他的身体正在产生免疫力。
“小叔,对不起了,在爸妈来之前,你只能困在这病床上了。不过,有我在你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