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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菊芬带着孩子过来了,她也带来了她专门做好的饭菜,她周末老带着一家人在大姑姐家蹭饭,她早已经知道了大姑姐的口味。
然而无论是陈勇喂还是菊芬喂,醒来的陈莉就是不吃饭,眼睛只是直直的睁着,也不说话。
陈勇两口子相对无言,不知道如何是好,想了半天,只能让儿子兵兵上场了。
儿子兵兵已经五岁了,再过一年就要上小学了,他很喜欢这个姑姑,这个姑姑是他们家最有学问的人,她给他讲解图画书的时候比他妈妈讲解得好多了。
兵兵靠在床前,拉了陈莉的手,问道:“姑姑,你病了吗?”
陈莉强撑着病体,勉强一笑,说道:“姑姑是病了。”
于是兵兵说道:“姑姑,那你要好好吃饭,老师说了,病孩子要好好吃饭,好好吃饭病才能好。”
陈莉说道:“是,兵兵要听老师的话。”
兵兵说道:“姑姑,那我喂你吃饭吧,我们都听老师的话,做个好孩子。”
陈莉说道:“好!”
于是兵兵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饭菜就往陈莉嘴里喂,陈莉吃了,兵兵一连喂了三口,陈莉都吃了,然而兵兵再喂,陈莉却不吃了,她对兵兵说道:“姑姑不吃了,姑姑不饿。”
陈勇在旁边劝道:“你再吃几口。”
陈莉说道:“嘴里苦,吃不下。”
这下陈勇和菊芬两口子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菊芬带着兵兵在这待了一会,陈勇叫她回去,陈勇说道:“你带孩子回去睡觉,明天早上正常送孩子上幼儿园,送完孩子上幼儿园回来,你做点饭菜送过来给我姐吃,我的你就在外面随便买一点就行,我今晚不回去,就守在这里。”
菊芬答应了,她领着孩子往外就走,临走时她问道:“那你明天还上班吗?”
陈勇没好气地答道:“上个锤子!”
菊芬一愣,吓得赶紧牵着孩子走了。
晚上,陈勇就靠着陈莉的病床坐着,他呆呆的看着他姐发愁,他忧心忡忡、心急如焚,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知道他姐心比天高,感情上受挫,给予了她精神上极大的打击,都有些抑郁了,但是她身体一直是非常健康的,她原来再怎么受挫,她还是活蹦乱跳的,这次可与原来完全不一样,这次她躺下了,动不了。
他有些欲哭无泪,他想,这可怎么办啊?
陈莉在病床上显然也没有睡好,她好像要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然而她身体羸弱,她翻不动,她不时的把脸庞从这边侧到那边,然后又侧回来,她嘴唇翕张,好像在说梦话,然而却又发不出声。
陈勇在旁边注视着他姐的一举一动,他想,姐是在做噩梦吧?只是她在梦里说的话,我也听不见。
陈莉忽然醒来,她被睡眠中的噩梦给惊醒了,她的气息也变得粗重了,她睁开了双眼,她看见了自己的弟弟坐在自己面前,正忧愁的看着自己,她终于才慢慢放下心来。
陈勇赶紧拉了她的手,他俯下身去,他问道:“姐,你做噩梦了吗?你都把你自己吓醒了,我看你睡得不踏实,老在动。”
他一拉他姐的手,他才发现不对劲,他姐手上全是汗,而且还很热,他再一细看,发现他姐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吓了一跳,他惊叫道:“姐,你发烧了,我去找医生。”
说完,他转身就跑出去找医生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跟着陈勇赶过来了,他们仔细观察着陈莉的面色神情,他们给她测量体温,他们并没有特别惊慌。
体温测量结果很快出来了,一名护士对医生说道:“38.3度,她是有点发烧。”
医生点点头,他俯下身去,他问陈莉:“你知道咱们这是哪个医院吗?”
陈莉答道:“仁爱医院。”
医生点点头,松了口气,他站直了身体,他对护士说道:“病人意识清楚,有些低烧而已,不用太过担心。”
说完,他又嘱咐陈勇:“你是病人家属?病人现在有点发烧,需要立刻物理降温,你立即去打点热水把毛巾蘸湿在她额头、脸上、手臂上擦一擦,晚上要多擦几遍,记住,千万不要用冷毛巾,要用热毛巾。”
说完,他带着护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把陈勇叫到门外,他说道:“病人的情况可能比中午她刚入院时预测的要严重,明天早上我会召集呼吸科、心血管科和神经内科专家会诊,可能没有什么问题,也可能有问题,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陈勇心慌,他说道:“问题很严重吗,大夫,我姐从小命苦,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那医生拍拍陈勇的肩膀安慰道:“不会太严重的,你看,病人住的是普通病房,严重的就不是这个病房了。”
陈勇于是赶忙问道:“那是要我们准备医疗费吗?”
那位医生笑了笑,他说道:“不用,你们帐户上才存了三万块钱,够用的。”
说完,他就带着护士走了。
医生护士一走,陈勇就赶紧去找了个盆子,他接了点热水,他找了条毛巾,他按照医生的嘱咐给陈莉擦拭额头、脸部和手臂,期待着能通过这种简单的办法将他姐的发烧降下温来。
陈莉晚上醒了后半天没有再睡着,快带凌晨的时候她却又睡着了。
早上,菊芬送完孩子上了幼儿园之后,带着做好的饭菜来到了医院,她也给陈勇带来了早餐,是油条包子一类的东西。
吃完了早餐,菊芬对陈勇说道:“你一晚上没睡觉,你找个地方睡一会吧,我在这看着。”
陈勇说道:“算了,还是我一直在这儿看着吧,我昨晚趴着病床睡了一会,也不是太困,我还撑得住。”
他想了想,说道:“你还是去你那个超市上班吧,你现在在那是几点到几点?我记得是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那你咋给我们送饭,我吃医院的饭菜就算了,我姐可不能吃。”
菊芬说道:“中午十二点钟的时候我想办法跟同事换一下班,实在姐要是病得时间长的话,我跟领导说说,看能不能把我上班的时间调整一下,一天才四个小时的班,调整起来也容易,调整好了我也好给你们做饭送饭。”
陈勇说道:“好!”
菊芬于是就走了。
早上九点多的时候,查房的医生护士终于来了,有好几个医生护士,他们先从最里边查起,最里边就是靠窗那个孤零零的姑娘。
他们围在病床前,他们观察着病人的气色,询问着一些问题,那姑娘躺在病床上,配合着医生的问询。
一个医生手里拿着带有硬托的本子,他在翻看和记录着,他向其他人介绍病情:“这个病人来了三天了,上呼吸道感染感染,肺部也有轻微感染,经过三天的输液消炎治疗,症状减轻了很多。”
然后他问那姑娘:“你现在咳嗽得厉害吗?与前两天相比感觉怎么样?胸部还感觉烦闷吗?”
那姑娘答道:“比前两天好多了,咳嗽也很少了,咳嗽的时候也不扯着嗓子疼了,胸部也不那么闷了。”
那医生边聆听边记录,他嘱咐道:“千万不要碰冷水,你病情很有好转,再坚持几天就好了。”
说完这些,那群查房的医务人员就要从她床边离开,去检查别的病人了。
那姑娘忽然问道:“医生,你们食堂的饭能提供外卖服务吗?就是送到病房里来。”
正要离开的医生护士们一愣,他们显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也并不是医学上的问题。
那姑娘解释道:“是这样,我这输液一输就是好几瓶,四五个小时,总是误了吃午饭的点,等我输完液再到食堂去,什么都没有了,你们又说不要吃泡面,我就想,能不能让食堂送外卖到病房,我付送餐费用,不让白跑。”
几个医生护士面面相觑,终于一个护士说道:“这几天怎么也没见个人来照顾你?实在没人,雇个护工吧,也不贵,一天才九十块钱,不过不是专门照顾你一个人的,专职照顾你一个人的,一天要一百八。”
那姑娘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她说道:“我没钱,我包里只有五百块钱的吃饭钱,你们催我再交五千块钱的押金,我也没有。”
医生护士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理会她,他们径直离开了,他们来到了另外的病人的病床前,他们看完了第二个和第三个病人,终于来到了陈莉的病床前。
在陈莉病床前,昨晚那个值班的医生介绍道:“检查报告显示这个病人不过是营养不良而已,血糖低、血压低,然后就是上呼吸道有轻微病毒感染,输了液就会好些,只是不知道这个病人的精神状态为何如此萎靡,按理说不应该,她昨晚还在发烧,现在给她测量一下体温,看退烧没有?”
有护士站了出来,在给陈莉测量体温,陈莉在这些医生进门的时候就已经醒来。
体温很快测量出来了,三十七度,不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