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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父跟这个儿子并没有什么感情。
说起来,裴渡也只是他儿子之。
他曾经爱过裴母,毕竟那是他第一任夫人,路走来,陪他经历过很多。
但时间久,再记忆深刻的爱都会变淡,裴母后来变得歇斯底里,总爱哭哭啼啼,让人头大。她流过两次胎,后来为挽回裴父,硬撑下裴渡,却没撑过月底,撒手人寰。
裴父当时伤心过,但岳父岳母去世之后,那点伤心也没了,家里总要有人照顾,他娶了秘书任佩兰进门。
裴父常年在外忙意,早年不常回家,印象最深的就是裴渡爱摔花瓶打人偷东西,总之干尽切惹人嫌事,不怎么好管,只有在他回家的时候副内向沉默样子,连话都不说。
裴父怀疑他是来这个家讨债的。
后来家里还是鸡飞狗跳,裴父指他鼻子让他滚出去,他就真走了,除了裴家强行要求,没再回来过。
裴父越想越头疼,见他淡淡看自己,巴掌拍在沙发,怒斥道:“什么叫我夫人,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会不会说话!”
他是他父亲!
裴渡这次却没再躲闪,沉静地跟他对视。
他依旧面无表情,黑沉眸子里却多光,不再是以前那个死气沉沉无趣的样子。
裴父从未见过这样的儿子,眼皮一跳,躲开眼神。
裴渡这样认真地、冷静地看他,反而熄灭了他怒火,消磨了他威严,叫他心虚。即便他认为在裴母死上自己没有错,也知道她走惨淡。
他不想借由儿子双眼想起什么过去的事。
裴父移开视线片刻,咳嗽一声,重新立起威严:“听说你交了个小女朋友,还闹得挺大,很多人都知道。在咱们裴家,这是不允许的。”
这件事还是生意上伙伴打趣告诉他,说对方是个年轻偶像的妹妹,可爱,长得也漂亮……但个小明星妹妹,裴父怎么可能答应?
裴渡要是离开得早,他是他监护人,自然没什么事,要是离开晚……裴父已经开始给他相看订婚对象,是任佩兰那边孩子,家境普通好管教,其他人是没可能的。
裴父从不关注娱乐圈,但对年轻男偶像没什么好印象,他不觉得对方会有什么渊博家世,更不同意儿子去扶贫。
裴父是典型封建大家长,向把孩子视为自己所有物。
即便裴渡没承认过。
他裴渡解释,裴渡也在等他回应。
“你夫人呢。”
裴父深吸了口气,看他黝黑平静眼瞳,终究还是忍下来:“……你问她干什么?她在家里。”
裴渡朝外面看眼,没看见过往有什么人影,起身。
裴父怕他又声不响离开,提防地关上门。
“事情还没说完,先坐下。”他颇具威严地说。
裴渡淡漠看他,并不理会。
正当父子两个僵持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混『乱』的尖叫声,裴父一下子听出声音属于谁,脸『色』一变,而裴渡虽然不常回来,也稍有些印象。
他眼神微动,迈向窗边。
裴家常住别墅位于郊外,面积很大,会客厅和茶室是另起几间屋子。会客间里忽然刮起狂风,不光茶水,木盘、花瓶甚至是挂画都卷了起来,径直往任佩兰头脸上吹,甚至实木的沙发椅也挪动了,差点没把她挤成肉饼。
任佩兰惊慌失措地逃出来,才发现保姆没事,那个小姑娘没事,就她个倒霉不像话!
小姑娘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垂脑袋戳手机。
裴渡收回视线,看到她发来消息:[???]
白璃没等到他回消息,拧眉鼓起腮。
她是能教训这个贵『妇』,但总觉得不爽,贵『妇』因为裴渡骂她,裴渡却虚晃枪不见。
白璃忿忿地敲下几个字:[拉黑你!]
裴渡:[抬头]
白璃收到,正准备拉黑动作停,她扬起脑袋,看见裴渡在楼窗边远远地站,嘴角隐约闪过笑意。
……竟然站看笑话!
白璃瞪他眼,拧眉把他拉黑。
裴渡隐约觉得不好,发过去一个句号,却看到熟悉提醒。
“……”完蛋。
裴渡抿紧唇,迈向门边,裴父见状立刻拦住:“我是你父亲,今天在这里,你把事情给我解释清楚,否则别想走出这个家门!”
裴渡眉心微蹙:“没什么好解释。”
他事情本就不必跟裴家人解释。
裴父一再颜面扫地,愤怒地扬起手臂:“看来这些年你坚持个人住,缺了教养,得让我这个当爸的好好教训教训你!”
裴渡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抱膝躲向角落,也没有丝毫瑟缩,他依旧平静,冷冷道:“让开。”
裴父着实被他陌人一般的态度气到了,巴掌正准备落下去,楼下忽然传来鸣笛声,随即是管家慌张到没顾上过来请示的大吼声:“裴总!!!”
裴父一愣,放下手到窗边去看,还冷声威胁:“你站别动。”
他刚说完,裴渡拧开门把手出去。
“……”
裴父正准备怒骂,看到窗外场景,忽然愣住。
辆武装车停在门外,几个荷枪实弹的年轻人从车上跳下来,跟随着个表情严肃老头。对方阵仗太吓人,好像还拿出了什么证件,管家没来得及向他请示,就慌里慌张地打开大门,请人进来。
裴父心里咯噔声。
他顾不气,连忙回头步伐匆匆地下楼。
裴渡出去之后,看到严管家带人过来,略微滞,冲他点了点头,走向白璃。
白璃正疑『惑』地看装甲车。
裴渡声音放轻:“阿璃。”
白璃扭开脑袋,还是往装甲车那边看,边看边小声嘀咕:“严伯伯额……”
严管家看到她和小少爷,没好意思靠近,远远地向她招招手示意。
白璃冲他弯弯眼睛。
裴渡:“……”他真是毫无地位。
裴父匆匆下楼,看到跟照片模一样的小姑娘,愣了下,但他顾不询问,径直往装甲车那边过去,态度稍微收敛:“各位突然过来,还这个架势,是要干什么?”
严管家看到他就收起笑,态度恢复冷肃。
小少爷最近病情日渐好转,为了锻炼身体拒绝接送,直一个人下学。昨天不知道怎么受伤没去学校,今天去,却久久没回研究所。
严管家还以为小少爷碰校园暴力,被人欺负,急查了监控,才发现他被掳走,裴家干的。
严管家以前跟裴渡不熟,但跟两个老人感情很深。他以为作为裴家的孩子,裴父至少会好好对待他,来到这边,跟在裴渡时间久,才知道裴家对他有多漠视,多过。
想到这里,严管家声音冷下来:“我来接小少爷离开。”
临时找保镖来不及,他向研究所求助,孟教授很够意思,帮他联系了武装人员,避免发意外,也能撑撑场面。
裴父整个人都懵了。
严管家一字顿,满脸写刻板严肃:“裴先,您是个体面人,应该不希望被冠遗弃孩子名声,如您活得够久,小少爷会定期给您抚养费,但今后,还希望您能不要打扰他。”
裴父一顿。
裴渡确实从初中起就出去活了,他自己有钱,裴父也没给他打过钱,就连佳悦读书的名额,也是因为他很早捐楼,裴家孩子都能进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