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也不以为意,如今本就不是什么说闲话的时候,更不欲与帕里黛纠缠这些细枝末节、无关紧要之事,这便伸手拉了一把展昭,懒洋洋道:“走。”
只是三人捡起落地的夜明珠,顺着石壁往黑暗中走时,突然都站住了。
他们面前仿佛是一个四面石壁的屋室,地上随处可见的漆器、陶罐、青铜器皿、金银珠宝,不乏损毁的,而这其中最多的便是玉,雕刻精美的和田玉。屋室左侧还有一扇石门,紧紧闭着,仿佛已然被封死,门两侧还有两座石雕的四足神兽像;而正前方本是一面死墙,墙面上有个洞,砖石早就被拆了大半。照帕里黛之意,该是顺此路能抵达氿城。可如今……三人排排站,顺着这洞穴慢慢抬起头往上望去。
“嗯……”白玉堂的眉梢扬动了一下,侧着睇向帕里黛。
帕里黛眨了眨眼,细长魅惑的眉目竟生出几分呆滞与茫然。
展昭倒是凝着眉、神色肃然地上前用手试探着推了一下,满手沙土。
这条路被沙石堵死了,彻彻底底、严严实实。不知是否是高塔塌陷之时顺着裂缝将沙子漏了下来,还是因为青铜沙漏下沉时,整个地面都在向下沉导致沙石被更深地怼了下来……总而言之,这是一条死路。
白玉堂仿佛被展昭的举动逗笑了,竟是咳笑了一声,连带着背后的伤口剧痛不已,“你这生门如今也成死地了。”他干脆往地上盘腿一坐,到了这会儿还有闲情打趣嘲笑,“你们鬼城,该不会只有两条道罢?”
“……是。”帕里黛也不甚甘心地答道,往日上勾的眼角也低垂了下来。
“那真是可惜。”白玉堂懒洋洋道,“如此大的陵墓,其规模不亚于帝王,怎不多开几道门,好歹也是旧日宫城。”
“玉堂,莫要玩笑。”展昭无奈地打住了白玉堂。可他拍了拍手中沙子,端详了一番那沙石土堆之后,竟也转过身来往白玉堂身侧一坐,轻声一叹道,“此路恐怕不行。”
说着,展昭又认真想了想,回头问帕里黛,“不知这地下之城,距上头的氿城有多深?”
闻言,帕里黛一时哑口,侧头看了一眼面上无甚变化的展昭和白玉堂,总觉得洒脱到了这份上,未免有几分不可思议。
“便是只有数丈,你我受伤甚重,想凭一己之力劈开不成。”白玉堂先意会道。
“我知。”展昭微微颔首,垂眉思索。
“若有兵刃在手,倒是不妨一试。”白玉堂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白玉堂想到这儿,突然接了一句:“韩沉那酒鬼气量小,恐怕刀丢了要跟白爷没完。”
展昭不由一笑,“白五爷还怕个铁匠不成?”
“笑话,白爷怎会怕他,只是爷那刀柄还在他手里。”白玉堂一扬眉道。那刀柄可是他兄嫂所赠,意义非凡。
说到这儿,白玉堂又偏头问道:“那四面财神从中原劫宝盗物不知几何,既然落入你这鬼城,其中总该有神兵利器罢?你鬼城习武之人甚少,兵刃藏哪儿去了?”
“圣塔地板之下,塌时该是被埋入沙石了。”帕里黛不知二人谈论何事,心头愈是讶异,口中愈是凉薄,“且便是有兵刃,从这儿往上少说有三四丈,又岂是兵刃可开道。”
“那可未必。”白玉堂道,语气神态虽无自负,却笃信得让人无法辩驳。
他二人凭内功与真气自然是不成的,哪怕内力激荡之时,气势沉猛,也不可能叫山动海移,何况这沙子如水、见缝就钻,推了这侧又从那侧滑塌……一个不慎兴许人就被埋底下了,便是想挖开一条道也难。
更何况二人,哦不,三人都重伤。
不过若有刀刃在手,强劈一条道来,却要轻松得多……这正好比玄铁在前,二人用内力未必震得断,但只要刀剑在手,便是兵刃差些,拼着将刀刃折断也能灌以内力有机会砍断玄铁。若有巨阙在手,那更是无往不利,可偏偏二人落下流沙之时,别说巨阙,连白玉堂那把黑刀都丢了。
因而白玉堂与展昭这会儿也只能调息稍坐,另寻办法。
“那赤水沉人,你们可当真试过?”不过片刻,白玉堂又问。
帕里黛听出白玉堂这话是要从一开始那拦住赤水的石壁出去了,“千年来,尝试虽少,但无一人生还。”她说,久久凝视二人,见二人闻此言还不死心,面容上甚至还有几分破釜沉舟、跃跃欲试,不由叹气道:“你们莫听我先头之言哄骗,那赤水隔墙断不能拆,亦非出路。你二人若当真要一试……”
引路。
不知为何,这二字又在她心神摇摆回荡。
你今日愿引路一行,来日我必定开门迎见天日!舍了罢,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那些桎梏身心的枷锁。舍了罢!
只便留这一命在,便敢与天一争!
帕里黛长久又短暂地凝视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似是试图用肉体凡胎的眼睛看穿人的表皮之下,到底藏着一颗热枕赤诚的心;这以望又仿佛穿过这两个人看到了更远之外的世界,企图想象她从未见过的外面——那片广袤无垠的大陆,到底有什么才能养出这样的人,衬得她和数千龟缩于此的人如此渺小、如此固步自封的可笑。
谁能不为之动容、向往?
这究竟是他二人身上的力量,还是外面广阔天地的魅力……她一无所知。
但她知道是这股力量让她生出挣脱“牢笼”的心念,甚至,不惜以性命为代价,信他二人一回,而非如最初打算让二人当真葬身于此。她许是也如百年前的古丽夏提一般做错了,做了一个她曾最不屑的、轻蔑的抉择。帕里黛太清楚,一旦她身死,她背后数千氿城百姓将会再一次遭遇百年前的苦难,八年……
甚至是比百年前更可怕的灾厄,因为这城中还有为数不少的外来人。
帕里黛抬头往上看,若要从这儿往上劈出一条道来,氿城地面的沙石定会继续往下陷落坍塌。
而这一赌,她甚至不能笃信自己会在两个相识不过两日的年轻人手中活下来。
可她能在这枯等多久?
正如他们所言,枯等是无用的,外头是他们造成的、一无所知的伤亡,是那数千在三响钟等着她压制黑沙子虫的氿城百姓。唯有出去,无论最后能否解开黑沙虫毒,出去方能坦然以对。
她终于道,将决定生死的兵刃交了出去:“这儿还有一把刀。”
“一把妖刀。”
※※※※※※※※※※※※※※※※※※※※
我来了我来了。
其实这章昨天写好了……但是由于我很卡后面的剧情,所以就暂时停了一下没发,留作调整……
_(:3)∠)_写到三千字想删掉重写,五千字想删掉重写,九千字又想删掉重写。
心塞。
五月快乐,虽然假期过完了但是我爱你们嘻嘻嘻。
晚安。
哦,有第二更的,我放在明天零点后了。
不过你们第二天才看,应该算是双更吧嘻嘻嘻。
再说一遍晚安小天使~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维c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卡伊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天阙长歌、阿卡伊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