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宵文有些意外,但仍是笑了一声,干脆利落道:“是。”
“黑沙虫毒果真无解?”公孙策又拧着眉问,神色尽是忧虑。
于他而言,是非曲直固然重要,可性命关头,最该关心的不是这鬼城之中各执一词哪个为真、哪个为假,更不是恩恩怨怨,对错黑白,而是救命为上。不管为了是中毒之后下落不明的展昭和白玉堂,又或是为了于他有救命之恩的徐开,还是这鬼城数千人……公孙策看来这一会儿都该先将鬼城之毒与人命生死放在最先。
“无解。”楚宵文说。
“是四面财神不知解法?”公孙策敏锐地问。
楚宵文嘴角的梨涡更深了,鼓掌道:“不愧是跟随在天下第一聪明人包拯身旁的先生。”他确实认得公孙先生,哪怕公孙策与他同行之时用的乃是个算命先生的化名。
公孙策顾不上细思其中道理,只皱着眉头为这鬼城之毒发愁。
若那黑沙虫毒无解,白玉堂与展昭岂不是当真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日日夜夜饮那赤水?且那赤水……公孙策垂头看向他握在手中的葫芦,那正是从氿泉打来的。
他忽而想起一事,连忙问道:“在下仍有一事请教,敢问楚侠士可知,这氿泉赤水……是否并非克制黑沙虫毒之物?”
这一问不仅楚宵文一怔,连鬼城西姥面上也登时色变。
可无人作答之时,那季禁冷不丁见缝插针冷笑道:“这中原汉人,倒是为他鬼城煞费心机。你以为贫道会信这凭空冒出的小子一面之词?”
楚宵文的神色露出了几分直白的不快,可嘴角仍是挑着深沉的笑容,因而那个表情十分别扭,让人既看得明白又捉摸不透。“跟聪明人讲话总是简单些,”他说,“而跟大爷您这样的蠢人,当真是徒费口舌。”
季禁死死忍着吸了口气,咬着牙冷静道:“你是那四面财神的弟子,自是为他鬼城扯谎!”
“呵。”楚宵文冷冰冰地呼了口气。
“你既然非要犯蠢,小爷便于你这孤陋寡闻的老道说道说道。”他指着鬼城的某个方向,那城墙之外便是氿泉所在,“氿城有泉,名作赤水,水养毒虫,名作黑沙。此虫存于大漠底下千年之久,其母虫于赤水产子虫卵为食,子虫卵以赤水为养,则惧母虫;若得氿城赤雾为养,子虫卵生变作成虫,以母虫为食,欲取而代之。因而子虫惧母虫,又欲杀之,母虫遇赤雾而虚,唯赤水克之。”
寥寥数语,数人的面容生处了些许怪异。
是公孙策与顾唯吃惊之余的料想之内,是老妪与诸多鬼城之民的无动于衷,是季禁的茫然与不可置信。
这昏暗的鬼城里,人人的面容被随处可见的夜明珠照得朦胧发亮,又晦涩不明。
唯有楚宵文的声音平静地、持续不断地响着,穿过黑暗深处。
“这大漠鬼城从头到尾,都没有能操控于人的子母蛊虫,只有无法解毒的黑沙虫毒。赤水也根本不是压制毒虫之物,而是黑沙虫赖以存活的养料。”
“你们顺从鬼城西姥,因饮赤水,养子虫而惧她这母虫之躯;你们抵抗于她,生出杀心,因吸城中赤雾,子虫卵破,欲食母虫而替之。你们不过是黑沙虫子母卵虫此生争斗循环的一个器皿罢了!这就是鬼城的病,鬼城的毒,鬼城暗无天日的原因,千年如此无人能解。”
黑暗就是那只最可怕的恶鬼怪兽,吞掉了一切东西。尤其是这样仿佛永远看不到太阳从东边高升的地方。在这些犄角旮旯、不见天日的阴暗处就会滋生出人永远想象不到的东西。它太冷了,吞掉声音、光明,还有温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磨去人心里的快乐、热情、善念和希望。
黑暗中的人只能依偎在一起,试图汲取一些温暖。
他们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敢离开,又或是不允许被离开。
但这抱团而生的温暖既坚固又脆弱,能抵抗一切灾厄洪水,也能刹那轰然倒塌。因人心思变,经不起一丝一毫的变迁捶打。
因而……没见过光明的人,如坐井观天,只道寻常;而见过光明的人,不是日渐麻木、断绝心念,便是飞蛾扑火、定要闯破个天来。这一闯,是不折手段祸害众生,还是战战兢兢、留守底线……事到关头前,谁也不知道各自抉择,所以无论何时都伸向光明的手是艰难而可贵的。
不变,是悲;变,亦是悲。
“你——”季禁的面容照实地泄露了心头的惊涛骇浪,张嘴要辩驳的“胡言、扯谎”云云都卡在喉咙口,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想必还要问,鬼城西姥为何有母虫之体?”楚宵文掀了一下唇角,仍是皮笑肉不笑。
他望向那些跪在地上的城中百姓,还有那个面色苍白、行将就木的老妪。
“你以为她为何不过三十,就已是七老八十的模样?”
“你以为这城中之人为何敬她、畏她,奉一个二十岁、三十岁的女人为婆婆?”
“你以为三响钟大会和四响钟不出户是为何?”
“你以为鬼城西姥为何在四响钟被红雾所扰而虚弱?”
楚宵文字字句句,皆是讥讽,“且告诉你罢,一无所知的蠢物。黑沙虫毒在身,遇红雾必狂躁、借其助力破卵,因而人生幻象、乱心志,唯有饮赤水解红雾。可你压不住黑沙虫,也不肯借母虫震慑体内子虫,光在四响钟饮赤水,因而受红雾之毒过甚,神台迷乱,只知心中一点执念,受黑沙虫毒本能所控欲杀母虫替之。”
“而她,”楚宵文指着老妪,“她甚至不是真正的母虫。”
他嗤笑,圆溜溜的眼睛眯了起来,更显冷漠,“她只是从被选为婆婆的那日起,每到四响钟,便取赤水中黑沙虫卵而食。她们每一位,为能助城中百姓克制黑沙虫毒,将自己养成了那食子虫卵的母虫之体,剧毒加身,十五岁白发满头似妖魔,二十五岁生机皆尽如老妪,三十岁殒命化沙归尘土。”
“百年换十代,你却当她们吃了长生不老药。”
“子母蛊虫,呵,”他冷了面色,也显然彻底失了耐性,“愚不可及。你若还想要杀她解毒,只管动手便是,小爷且看你如何解。”
“请便。”楚宵文抬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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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终于写到这里了……
这可能是(就是)一个很玄幻的设定,跪谢各位不嫌……
总而言之是一种名作黑沙虫的……奇怪的生物循环设定。如果没写明白我明天解释一下……
我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总觉得我似乎少了什么没写……
总而言之,继续甩锅给明天的自己。
明天我来整理一下我的思路吧!
晚安!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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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个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