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行走江湖多年,亦曾遇上不少奇案,抽丝剥茧、细察推论怎么也该是称得上有经验之谈。可到这大漠诡异之地,竟是从头到尾都在听各方言说,稀里糊涂,毫无头绪可言。二人又身中奇毒,因一无所知,前前后后不知遭了多少人摆布……这才不过是二人入鬼城的两三日罢了。
“许是饮了赤水之后,黑沙虫毒对武艺便无影响。”白玉堂道。
他亦是真气回身,这会儿并无消散之势,如此推断,也只有当日救他们的赤水了。
这说的,仿佛赤水真是解药一般,白玉堂无声哂笑了一下。
“且断饮赤水便是当真解,黑沙虫毒发作,仍短不过两月,长不过一年。那屈虹之言若真,该是断饮三日便要毒发。”话虽如此,白玉堂侧头望向展昭,见他眉目不见那古怪的淡漠无情之色,只温温谨谨,心头半忧半喜,忧他性命、喜他本心如常。他垂眉低叹,若寻不得黑沙虫毒之解,终归还是要先饮那赤水为妙,只是他且看来那赤水终归是有毒之物,不能多饮。
“玉堂似是不受赤水所扰,也不受那鬼城西姥摆布。”展昭忽而道。
白玉堂原是浅浅一颔首,道:“其中缘由,确是不解,我诊过我二人脉象,不能发觉差异,到底不是岐黄圣手。若能叫公孙先生诊脉一看,许是有所得。”他说完,又忽而一愣,不知怎么从展昭那话里琢磨出一股淡淡高兴来。
白玉堂正心头困惑,又听展昭轻声问道:“玉堂可知,这是何地?”他先头昏睡,只记得白玉堂与他离了那阿依汗的石洞屋子,一路往高塔行去,往后便累极昏睡。
白玉堂掀了掀眼皮,懒懒道:“许是大漠深底,鬼城底下罢。”
展昭侧头瞧他。
白玉堂扬眉,“瞧爷作甚,爷当真不知。”
展昭忽而笑道:“展某昏睡之前,似是问玉堂往何处去。”他这会儿可回过味来了,那时白玉堂说是去寻公孙先生,因而找鬼城西姥一问,分明是趁他糊涂的哄骗之语。否则二人怎回突然落到鬼城底下来,这四周石壁分明是有人在此建了什么,总不会是鬼城底下的牢狱罢。
“……”白玉堂神色一顿。
他侧头去瞧展昭,“猫儿?”
展昭正思索二人中同一种毒、饮同一赤水,究竟差别在何处,二人又身在何处,闻白玉堂之声,便习以为常地侧头望来,“怎了?”一只手从他眼角抚了过去,展昭一愣。
白玉堂歪头,眸光灼灼,口中莫名其妙道:“鬼城西姥那塔,似是被白爷拆了。”
展昭不明白玉堂缘何突然有此一言,哭笑不得道:“莫不是塔塌时,你我一并被埋了?”
“是。”白玉堂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挑挑眉,那神态得意又张扬,还大言不惭道,“怪只怪他们要在大漠地底建什么高塔,一塌便整个儿陷入地下,害的白爷又叫沙埋了一回。”
展昭无奈,尚未接话,忽闻黑暗中隐约传来白玉堂极轻的声音,“猫儿。”
“嗯?”
白玉堂许久未有言语。
展昭神色微动,“怎了?”
“赤水之外……你好似连那黑沙虫子母蛊的影响也暂且解了。”白玉堂说。他侧着头,离展昭极近,尽管灰头土脸、浑身是伤,连唇角还有一道口子,可黑暗中那俊秀华美的眉眼竟是仿佛发起光来,噙着淡笑,懒洋洋的,不见锋利,甚是柔和。
展昭这才愣住。
他的目光冷不丁地落在白玉堂唇角磕破的地方,连并着想起黑暗中那个出格又放肆的亲吻。
“此为子母蛊毒?”很快,展昭敛了神色问道,只是黑暗中无人能见他双耳通红,“仿佛是该如此……”他本就聪慧,经白玉堂一说,自是思及开封旧事旧人,低声喃喃起来。
“虽尚未印证,但应是差不离。”白玉堂未有发觉异样,只挑眉一笑,“不过杀母蛊能否得解尚不知。”
展昭微微颔首,又缓过神来,白玉堂先头那一问,是试探他的。
受那赤水之毒,是情思动荡,淡漠忘浮生,一见展昭神色变化,白玉堂便猜着展昭神台清明,该是暂时从赤水之毒里挣脱。可这与那黑沙虫毒又是不同,展昭前头不闻不问之余,最要紧之处还是对鬼城西姥的顺从,甚至全然以鬼城西姥的安危为先,已是受人摆布的傀儡之相。
原先二人问话,白玉堂本也刻意避开了那鬼城西姥。
可展昭一连两句却对提起鬼城西姥毫无避讳,白玉堂才突然说什么拆了那鬼城之塔,欲瞧展昭如何反应。
“那鬼城西姥……玉堂与她在塔中起了冲突?”展昭问道。
白玉堂微微颔首,“她该是与我们一并被卷入塌毁的塔底。”说到此,白玉堂心头闪烁几分古怪,正是那时他对白发女子突然下了死手。可怪就怪在此处,他便是真要杀那白发女子,也断然不会过激至此。白玉堂虽有几分冲动,但从未有心头毫无准备就莽撞行事的时候。再说,他分明早知二人解毒一事系在那白发女子身上,又怎会不管不顾起来……
那不似自己。
白玉堂心头恍惚,此时回想,方惊觉那时因白发女子伤及展昭,他心头生出杀意,竟是与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的躁动杀意融作一体,化作魔障执念,叫他像个不受控制的疯癫之人发起狂来。
他一心记挂展昭之毒,倒是一时忘了他身上也有处处古怪,只是毒发症状与展昭不甚相同罢了。
白玉堂留了心思,压下此事不提,只又想道,展昭一连挣开赤水之毒与黑沙虫毒,是因二人离那鬼城西姥太远?还是……鬼城西姥,那个白发女子已经死了?
二人皆是心头疑虑重重。
“这塔底下……”枯坐片刻,展昭朝白玉堂只指了指石壁,“似是……?”
白玉堂想了想,已然打坐调息半晌,干脆扶着墙吃力地站了起来,“走,看看。”
展昭便顺手抬臂扶他,心知在原地呆着也不是办法。歇也歇够了,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毒也不能任其不管,总得赶紧寻个出路,否则三日之期一到,回天乏术,当真是坐着等死。
至于原路返回怎么看也是不成的了。
只是二人半斤八两,都是外伤极重,展昭心不在焉地一扶差点一并又摔一跤,手忙脚乱地各自扶住对方手臂,又各伸了一只手扶墙。好险扶稳了,二人一抬头,两个大高个直直撞上了天花板的石壁。旁的默契都先喂了狗,齐齐先一起吃痛地嘶了一声,声音顺着黑黢黢的长廊传出去老远,还能听到回声,可真是好笑之极。
“……你这三脚猫。”无语之中,白玉堂埋汰他说,可眉目含笑,尽是揶揄,“尽添乱。”
“白五爷仿佛也高明不到哪儿去。”展昭老神在在地驳道,搀人的手却没有收回。
得亏二人一个伤了前胸、一个伤了后背,双腿却无碍,不过走路之时难免牵动伤口,因而干脆搀扶一块,压低了身子,忍着疼深一脚浅一脚、一摇一晃地朝右侧的石壁走廊深处走去。
两个靠扶着的身影很快融入黑暗,只是远远还能听见惊声低语。
“……嘶!猫儿你踩我!”
“……你莫往展某脚下……”
“展昭你是不是赤水之毒没解骗爷的——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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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好好的严肃剧情走着走着,我为什么突然发起了糖……我也不知道……
可能他们俩身上就存在着这种磁场吧……
我明天再考虑一下要不要调整章节顺序。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我思考一下罢,晚安,最近一个月接连思考,实在有点转不过弯来。
看过的小天使注意这张加更了1000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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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还是没有调……
捉个虫……往下写再看要不要调整吧,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