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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我是可以自己下来的,甚至可以一把拉住他,让他不至于掉下去。但是因为当时我很害怕,甚至忘记了自己其实从小就经常上山去玩,对于爬树之类的事情还算是精通。而慕夜恒踩着上来救我的那根树枝,其实是被慕腾宇事先已经锯断了一半的,他只轻轻一踩,树枝就断掉了。但我当时甚至没有出声提醒他一声。”
唐媛美丽的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一双绝色水眸睁大了瞪着沈小兔:“你怎么可以这样?他哥哥是为了去救你,你却——”
“我害怕慕腾宇会伤害我。”沈小兔打断唐媛的惊讶声音。
“那你后来一直纠缠慕新砚,现在又不再同意与他在一起,都是因为——”
“没错。当初接近他的时候,我就是怀着愧疚之心的。我处处制造着各种各样的机会接近他,终于有一天发现他晕倒在那里,于是我就送他去了医院。什么助人为乐通通不过都是该死的幌子。”沈小兔的声音冷漠决绝,仿佛她真的是如自己所说的这般无情。
“那么你大可以一直这样和他在一起,用你的后半生补偿他,又何必现在一定要离开呢?”唐媛试着劝说。
“和他在一起越是时间久了,就越发现了他是真的爱我。本来我心中的愧疚就是一直都没有散去,却又发现他是真的这么爱我,换做是你,你不会害怕么?”沈小兔冷笑着反问。
唐媛微微一笑:“沈小兔,其实你并不是因为良心不安而觉得害怕,你是因为害怕他知道真相,对么?”
沈小兔微微一怔,随即轻声道:“即便真的如此,那又怎么样?他现在依旧是爱我的,而我也已经确定不再和他在一起了。究竟是良心不安还是怕他知道真相,又有什么分别么?好了唐小姐,事情的真相你也已经知道了,我也没有时间在这里再陪你多费口舌。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小兔刚刚一起身,却听见了包厢的门“咔哒”一声微响。
“砚,你来了。”唐媛微微一笑,站起身来。
沈小兔转过头去,心中一片苍凉,脸上却显出了一副惊诧的表情。
“小新,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带些慌乱。
心中却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原来,不仅仅是唐媛,就连她的演技也着实不错。这场提前编排好的戏码,她又何尝不是挥洒自如呢。
其实在说刚刚那些事先与唐媛约定好的台词的时候,她怎么会不知道,慕新砚就站在门外听她所说的那些话。
她何尝不知道,在戏码开始之前,唐媛的手机微微震动的那一下,其实是提前安排好的眼线通知她慕新砚已经赶到的信号呢。
但是一切的语言,她竟也说得那般自然。
按照原来的约定,她应该要装作泼妇一样上前去撕扯唐媛,但是此刻,看到男人那张俊美的脸庞展现在她的面前时,她却什么也做不出。
即使只是那样一个动作,或是说一句话。
唐媛之前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清晰地回荡起来:“如果是其他的什么人或事,想必无论什么都是不足以让他恨你透顶的。但是,如果那个人是他最爱的哥哥,那么想必这场戏会很精彩。”
于是,唐媛接通了慕凌峰的电话,慕凌峰将自己所知道的,慕夜恒死去的情景重复给沈小兔听,像是听一场久远的故事。
沈小兔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个同慕新砚有着一样容貌的男子。想象着那样干净美好的一个少年,然后,像是一张张泛黄的照片一样,故事里的人,便从此定格在了她的脑海中。
用慕凌峰讲给她的剧本,在里面穿插进去自己的角色。
将那场古老而久远的故事,安在了自己的身上,将那个故事扭曲变幻,再还原成另一个故事,讲给慕新砚听。
想起自己曾经笑着调侃过他的:“小新,你那么爱你的哥哥,你的妻子以后会嫉妒的哦。”
那时,他性感的唇角弯起一个温暖的弧度,道:“你会嫉妒我哥哥?”
如今想来,她并不嫉妒。只是以后,也不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低低垂着的头,完全不敢抬起来一丝一毫,沈小兔紧紧是凭借着自己的感觉,感受着身边的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她所熟悉的气场。
他就在她的面前站着,与她的距离,或许五步,又或许只是三步,总是,那么近那么近。
但是,却又那么远。
“沈小兔。”男人的声音淡漠地响了起来,在她的耳边,像是暗夜之中微凉的风,平静,冷清,全然没有晴空之下绚丽的颜色。
沈小兔不说话,也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冷漠的声音发出对她的判决。
不论从前如何爱过。
不论曾经怎样伤过。
终抵不过她今日的一场戏码,在两个人的心上深深地划去的伤口。
鲜血淋漓。
亦看不见唐媛此时的表情,沈小兔只觉得,身后似乎有着些许冷冷的光芒。
“他摔下去的那个悬崖并不深,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尸体的样子。是么?”男人凛冽的笑容,很冷很冷。
沈小兔咬紧了牙。半晌,她轻轻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