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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和秋被范荣雁挂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嘟嘟”地想,但沈和秋却觉得耳朵仿佛被海绵堵住了一般,听?不太明晰。
他拿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捏着花枝的手微微使力,玫瑰花茎的刺扎破他的指腹,渗出血滴。
要……回家?要回沈家吗?
易晟端着刘婶今晚热的牛奶,走到沈和秋的房门?前,本来想敲敲门?,但发现门?已经是开?着的状态。
他走到好像是在?摆弄玫瑰花的沈和秋身边,却发现沈和秋在?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发什么呆,面色不太好看?。
易晟微微皱了下眉,倾身过去:“啾啾?”
沈和秋被突然叫了一声?,浑身一颤。
他抬起头,有些慌张地将显示着通话结束界面的手机熄屏:“易、易先生?。”
虽然时间短暂,但易晟依然看?清楚了小朋友的手机屏幕。
通话结束界面,备注是“范阿姨”。
范……?
易晟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发现,把手里用隔热玻璃杯装着的热牛奶递给?沈和秋:“有点烫,啾啾可以先去洗个澡再喝。”
沈和秋慢半拍地“嗯”了一声?,松开?捏着花茎的手,去接易晟递过来的牛奶。
但他指尖刚要碰到玻璃杯,手腕却忽然被易晟攥住了。
“怎么回事?”易晟的声?音冷得如浸霜雪,他盯着沈和秋指腹上?冒出来的小血滴,眉头紧皱:“怎么又弄伤了?”
沈和秋这才发现自己的指腹被玫瑰刺扎出了血,小声?道:“可能刚刚、弄玫瑰的时候,不小心被刺到了……”
易晟瞥了一眼那束被摆在?窗台前的桌子上?的玫瑰:“受伤了怎么不说,不疼?”
他捏着沈和秋细白的手指,检查伤口有没有残余的小刺。
好在?扎得不深,肉里也?没有埋刺。
受伤的是食指和拇指,易晟将伤口消毒清理后,又给?沈和秋抹了点药,然后贴了两个小创可贴上?去。
“手腕的伤才好,怎么又受伤了?”易晟叹了口气,“前几天手腕没好的时候,不是还抱怨不能弹琴不高兴吗?”
沈和秋盯着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蔫头蔫脑地说:“我、我没有注意、弄的……”
易晟舍不得训他,只好揉揉他的头,很无奈:“下次小心点。”
那么怕疼还磕磕碰碰的,小朋友自己不心疼,他可是会?心疼的。
牛奶被放在?一边晾了有一会?儿,这下已经不烫了。
易晟拿着温牛奶,递到沈和秋没受伤的手里。
“先喝了吧,不然要凉了。”
沈和秋刚做了虚心事,这会?易晟说话更是好使。
易晟话音刚落,沈和秋便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开?始喝牛奶。
喝完后,大概是觉得暖和舒服,还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易晟看?着他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牛奶粘了一圈小胡子。”
沈和秋眨了眨眼,伸出舌尖舔了舔:“还、还有吗?”
易晟:“还有。”
那圈奶胡子还顽固地留在?沈和秋的唇边,看?着傻乎乎的。
沈和秋抽了一张纸,想把嘴巴边上?的奶渍给?擦掉。
但是他看?不见自己的样子,总是擦不准,最后想跑去浴室里照镜子的时候,被易晟拉住了手。
然后引导着一点点擦干净了。
“好了。”
易晟松开?手,温声?说。
“去洗澡吧,啾啾待会?不是还要给?我唱歌?”
等沈和秋听?话地进了浴室洗澡,易晟带着笑意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小朋友刚才看?完电影回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只是接了一通电话,心情就不好了。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
易晟望了一眼浴室门?,把沈和秋喝完牛奶的空杯带走。
一个姓范的女人……
易晟想起方才瞥见的那个备注。
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易晟的思?路,他把杯子放回厨房,拿出手机看?了眼。
是蒋争博打过来的。
“关于和秋的病情,我还是希望能够多跟他接触沟通几次来下最后判断。”
“你看?如果方便的话,不如再像上?次那样带他出来聚一聚。”
蒋争博说到这,又犹豫着说:
“不过他以前可能也?有过类似的治疗,本身对?医生?这个身份比较敏锐,所以可能装作偶遇会?更好一点,这样目的性不强,不容易被察觉。”
易晟应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正好沈和秋这星期在?休假,比较容易安排。
蒋争博:“都可以,尽快吧,我再过一两个星期又得飞国外了。”
“对?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和秋的背景资料给?我发一份。”
本来是只要通过与患者交流获取信息找出病因就好,但奈何沈和秋的情况特殊,交流说不好反而会?起反作用。
易晟也?理解这点,事关沈和秋的治疗,他很快就开?口答应:”好。“
沈和秋的背景资料最近程助理才又给?过他一次,他直接放在?了家里的书房里。
易晟干脆直接去了书房,把那个文件夹给?翻出来。
他打开?文件夹取出里面的一沓纸,视线扫过第一页,忽然顿住了。
“范荣雁”三?个字映入他的眼中。
易晟的手指掠过这个名字,滑到了后面的家庭关系那一栏。
“继母”二字印在?那个小黑框里。
沈和秋洗完澡,给?易先生?唱完歌,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准备睡觉。
他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盯着床头亮着的小夜灯发呆。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