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外婆总说他的身体热尿少,抱着他犹如抱着一个火炉。每当听到这样的话,他总是感到很得意!为自己能焐热外婆而感到自豪。
片片的回忆之中,都是对外婆深切的眷恋!夜己深沉,虽然他的脑中如酱糊般混浊,却是毫无睡意。一半也是对这个陌生环境的一种排斥吧!
这种心境,这份令她失眠的思念,对于他一个十岁的少年来说的确是不多见。难怪冬梅白天骂他:他看弟弟妺妹有多乖,不哭也不闹!你都十岁了还是这个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不争气,想起离开了外婆便禁不住会哭。
第二天早上,在沉睡中的显华听见母亲的喊叫声:"显华,今天是星期一,这么迟了还不起床吃饭?你到底要不要去上学?"
门与窗都是关着的,只有窗门的缝隙之中透着一丝丝的光亮进来。加之昨晚的失眠,才会在早饭时都不曾醒来。
吃过饭之后,他便匆匆去上学了,学校也是他最爱的地方,老师与同学都很喜欢他!在学校中他一直都是快乐的。但今天在课堂上却始终集中不起精神来!昨天临离开杨柳庄时,外婆说今天会来他们新家看他。在他的印象之中,外婆她一直没有骗过自己,但他不知道她老人家什么时候会来,会不会等他放学?一天之中,他一直在思索这件事!
下午放学之后,他飞一般地往家里跑,没用到平时的一半时间便回到了家中。只为能早一刻见到自己曾经朝夕相伴的外婆。只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来到母亲的身边。问道:"妈!外婆今天来了吗?她人呢?她是不是己经回去了?"
冬梅的心情何尝不是如儿子一样的思念自己的亲人!三十年的朝夕相守,而今却是聚散难期!之前的生活模式完全被打破,环境更是触眼不同。
冬梅便对儿子说道:"显华,我们现在与外婆不是一家人了!她怎能一辈子陪着你呢?你这个傻孩子!以后我们就永远的在这里,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母亲的话如一声惊雷,将他期盼中与外婆共处的美梦都击碎了。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已被外婆家彻底扫出了门!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的生活了。不能再时刻见到可亲的外婆,也许一年之中也与她见不了几次面!
一种被遗弃的羞愤感,与想见到外婆的迫切感,令显华疯一般地向风清河堤奔去。他因怕被别人看见笑话,便没有走大路去杨柳庄,而是沿着荆棘丛生的河堤向杨柳岸而去。他这种被遗弃的感觉,也令自己感到卑微与可怜!仿佛所有的熟人见到他都会嘲笑他一样,时时感到如芒在背,害怕被熟人撞见!
当他来到杨抑岸时,他的腿却如千斤般沉重,再也迈不开步子。他暗问自己:现在的自己还能大摇大摆地去外婆家吗?现在跑到这里来还有什么意义?自己己经不属于这片天地了,只有听到召唤或被安排才能来这里作客或小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