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漫天的落花随着一阵清风缓缓送进来,一片不识时务的花瓣胆大妄为地落在了卫长风鼻尖上。
它随风打了个转,像是调皮的小姑娘对着喜欢的人,挑逗地碰一下他,又趁着他没反应过来,躲到了风的后面,悄悄看着他的反应。
卫长风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血红透明的眼瞳微微睁大,下一秒便夺门而出。
“张宁!”
卫长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大喊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又匆匆忙忙跑出去门口,院子,围着整个屋子转了两三圈,一点张宁的影子都没看到。
“可恶!”
卫长风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一拳砸到了旁边的电线杆上,可怜的电线杆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一下子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他这一拳砸得用力,几乎整个拳头都凹陷进去水泥柱子里,手心攥发白,腕间一抹红痕并不像平时那样闪动起来,是张宁主动切断了他们的联系。
这一次,张宁没有躲在哪根路灯或哪个角落里等他,是真的不见了。
“小兔崽子!你要气死我!”
卫长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纵身一跳,三两下轻巧地蹿上了那根摇摇欲坠的电线杆顶部。
苏城的老城区又被称为“八十巷深”,看着小小的一片,但其实里面宽宽窄窄的巷子藏了一大堆。有好事的人粗略估计过,足足有八十多条,路痴一点的,绕进去想出来,靠自己可能不行。
这里巷子虽多,但却不乱,它们排列整齐有序,暗藏门道,将老城区分割成一块块一道道地,四通八达,藏风聚气,像一个开阔的大阵。
站在高处,视野一下开阔起来,卫长风四处搜寻了一下,不见张宁的身影便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气劲朝着下面大吼起来。
“张宁,你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离家出走,胆子肥了是吧!你马上给老子出来!”
卫长风的声音像掉进水里的水滴,以他为中心,瞬间在四通八达的巷子里荡开,阵阵回响起来。
“我给你一分钟,要是再不出现,等我找到你,就给老子等着后悔吧!”
那强劲的音波裹挟着怒意与煞气,如凌厉的剑气一般,所到之处,势如破竹,震得大大小小的巷子里里藏着的低阶妖怪们纷纷心神俱恐,或倒在地上捂耳哀嚎,或尖叫着四处逃窜起来,叫苦不迭。
周围的居民感觉到异动,纷纷将头探出门窗外张望,但外面风和日丽,春意盎然,完全不像要下雨打雷或者地震的样子。
卫长风喊完,气呼呼地盘腿就着圆圆的柱子顶面坐了下去,盯着手腕的红痕目不转睛地看着,心里一秒一秒地计算着时间。
说一分钟就一分钟,要是这小混蛋再不主动出现,卫长风保证,抓到人之后绝对让他后悔!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卫长风一眼不错地盯着腕间的红痕,但它一点反应都没有。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从下面直看上来,卫长风往下一看,一个拿着手提包,形貌邋遢,衣着落魄的眼睛男正站在电线杆底下,抬头呆呆地望着他。
“看什么看!”卫长风朝他凶狠地吼了一句,随即身形一化,变成了一只黑乎乎的大肥猫骂骂咧咧地走掉了。
“好你个张宁,翅膀硬了,敢无视本大爷的话,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有你好看的!”
眼睛男看着大肥猫在屋顶上几下跳跃,就消失不见的身影眨眨眼,平静地从口袋掏出一包烟,点上。只见他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妈耶,熬夜太多,出现幻觉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