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兄您既然猜了出来,为何不?”
“为何不提醒大兴朝廷,还是为何不举报你?”李靖微微一笑,“在其位谋其政,国家大事自有卫尚书他们操心,我李靖现在只是一介囚犯罢了。再说,国事是国事,私交是私交,我李靖岂是出卖朋友之人?”
张仲坚问道:“药师兄,以你看来,唐国公举事能成吗?”
李靖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若无意外,十之八九能够成功。李渊虽然看似如老妪一般,实则韬光养晦几十年,广交朋友很少有敌人,在关中世家中的威望一直很高。再加上他几个儿子皆英杰之辈,手下谋士武将为数众多,只要他能带兵渡过黄河,关中各地世族必然望风向从,打下大兴占据关中十之八九能够成功。”
张仲坚道:“若是大兴朝廷现在任命药师兄你为将呢?你能不能把李渊挡在关中以外?”
李靖一下子笑了:“这个架设并不成立,朝廷岂会重用一个囚犯?”
“若是呢?”张仲坚坚持道。
李靖脸色平静下来,傲然道:“若是朝廷真的以我为将,关中河东兵马俱听从我指挥,别的不说,李渊想过黄河绝无可能!”
“不过,我能做的也就如此了。天下大势并不会因为我一个人所转移。孙子兵法言及五事,道天地将法,自从天子抛弃东西二都巡游江都,道,已经不在朝廷这边,无道者又岂能让百姓将士庸服?”李靖叹道。
张仲坚忍不住问道:“药师兄,既然如此,您为何非要站在朝廷那边?”
李靖叹道:“朝廷待我不薄,我既然吃大隋的俸禄,自当为大隋江山绸缪。人若不知忠义,和禽兽何异?”
话到这里已经进行不下去,张仲坚知道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不是言语所能说服。像李靖这样的人,让他主动背叛朝廷是不可能的,除非对朝廷完全绝望。
“药师兄放心,便是唐国公真的打入大兴城,我也一定护住你的性命。”张仲坚保证道。
李靖拱了拱手,再不多言。
告别李靖之后,张仲坚心情有些烦闷,便没有回丰邑坊,而是决定去找李绫。
唐国公李渊造反在即,大兴城隋朝官府不会放过唐国公府,李绫虽然不住在唐国公府,焉知会不会被官府的人关注?
对张仲坚来说,无论如何得保障李绫的安全。
从大理寺到李绫家所在的坊有很长一段距离,张仲坚边走边打量着,街道上行人依然很多,百姓们神情轻松自在,并未受到太原的乱局影响。
现如今,大隋帝国到处都是烽火,便是关中内部也多处狼烟,大兴城可能是唯一一处乐土。
距离李绫家还有两坊距离时,张仲坚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仔细打量后一下子笑了,却是仆妇打扮的李秀宁,交往这么多时日,他还从未见过这个打扮的李秀宁。
张仲坚正要过去打招呼时,却又一下子停住了脚步,他看到就在李秀宁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人在鬼鬼祟祟的跟着李秀宁。</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