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儿郎,府兵子弟,最向往的永远是热血沸腾的生活,而一场并肩作战的厮杀也让他们对兄弟会彻底归心,没人再以为是少年的玩闹。杀死敌人数十,自己未伤一人,这一切极大的依赖了张仲坚给他们的臂张弩,较远的射程、强大的穿透力使得他们面对宇文家部曲占尽了上风,而张仲坚的指挥和身先士卒也是胜利的源泉。
一仗下来,人心尽附!
回到大兴城,众兄弟各自散去回家,张仲坚依然回到了西市铁匠铺,他在等待着一日后的蜜烛售卖。
离开家搬到铁匠铺住只是出于小心,从心底张仲坚还是不相信李秀宁会为了几万贯钱谋害自己的性命,而这几万贯钱对张仲坚又极为重要,所以他无论如何会去争取,当然争取的同时还得想法使得唐国公府不会生出歹心,故必须得仔细谋划。
就在张仲坚暗中盘算之时,李靖已经得到了宇文厉被杀的消息,他无比的震惊!
他万万没想到宇文厉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杀死,而且不是死于胡商,而死在了隋人的手中!
宇文厉是猪吗?为何不表明自己身份?若是表明宇文阀的身份,整个关中又有谁敢对你下手?李靖恼怒的想着。
那支帮助胡商的人马是谁?是不是唐国公府派出的人?难道唐国公府已经察觉了自己的意图?李靖紧张的思考着。
无论如何,决不能让蜜烛进入唐国公府!李靖下定了决心,立刻派人前往各处城门查探,一定要弄清那支胡商到了哪里。而李靖自己则向大兴县衙而去,去见大兴县令。
“下官拜见李郡丞。”万年下令杜逢春闻听李靖来访,赶忙亲自迎接在大门外。李靖是高门世族出身,名声传于整个关中,现在是马邑郡丞的官职,虽然逃回长安却还未被朝廷论罪,所以无论是家世还是官职爵位都远在杜逢春之上。更重要是,李靖和杜逢春是旧识好友。
“杜贤弟何必多礼。”李靖微笑道,“今日为兄前来,却是有一事劳烦。”
二人见礼进入客厅,仆人上了茶水之后,李靖便把来意对杜逢春说了。
“不过是区区胡商商队,药师兄您尽管放心,只要他们敢进大兴城,我立刻下令县中不良人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杜逢春慨然许诺道。
“不过,药师兄,您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为何却?”杜逢春不解的道,欲言又止。
李靖家世显贵志向高洁,这在大兴是人尽皆知的,杜逢春没想到他竟然会和一个胡商商队为难,而且竟然挑唆宇文厉去截杀这支商队!
“呵呵,”李靖苦笑了起来:“不是我要和这支商队为难,而是事关大隋的社稷啊!”
“啊!”杜逢春神色凝重了起来,“愿闻其详。”
二人既是知己好友,杜逢春也和唐国公府没有任何关系,李靖也不瞒他,便把自己的谋划一五一十的说了。
杜逢春沉默良久,方叹道:“药师兄为了大隋也算是殚精竭虑,奈何天子和朝廷竟然不肯重用我兄,否者大隋何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堂堂李靖李药师,大隋有数的兵法大家,浑身的才能无法在战场施展,不得不暗中谋划以凝聚大兴的世家之心。可你做了这么多的事又有谁会知道?大隋朝廷乃至远在江都的天子会感激你吗?想到这里,便是杜逢春都忍不住叹息着。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国略尽一点心意罢了。”李靖微笑道。
......
......
唐国公府,交蜜烛的时间快要到了,李秀宁已经接连数日没有回柴家,一直留在唐国公府中。
两万支蜜烛就装在库房中,只要交给各大世家,便能再得到两万贯五铢钱。总共四万贯钱,按三七分成唐国公府能分的一万两千贯,对现在的唐国公府来说,这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李渊早就谋划举事,唐国公李家的大部分实力都转移到太原,大兴城的唐国公府几乎成了空壳,根本就没什么钱财。所以这笔钱对李秀宁来说很是重要。
可眼看就要交货了,张仲坚却一直寻找不到,这让李秀宁很是忧心,毕竟这蜜烛生意的正主是张仲坚而非唐国公府。
这两日,李秀宁派人去了张仲坚家里,也问过怀远坊张仲坚家的邻居,却谁都没有见到张仲坚的踪迹,这让李秀宁心里闪现出一丝阴霾,她不禁想起前两日夫君柴绍和自己说的话。
“四万贯的生意,咱们才分得三成,他张仲坚一介贱民,又什么资格拿七成?要是没有咱们唐国公府,他上哪去赚这么多钱?要我说随便给他几百贯算了,两万八千贯!岂是他这么贱民有命赚的?”
时隔两日,李秀宁依然能够想到夫君柴绍说话时那狠厉的话语和满脸的贪婪。
李秀宁当时断然拒绝了柴绍的提议:“我当时代表唐国公府和张仲坚达成的协议,又岂能出尔反尔?唐国公府的脸面又岂只值两三万贯钱?我李秀宁的脸面又岂值这么多钱?”
见李秀宁神色坚定,柴绍只能无奈的放弃:“对贱民讲什么仁义,好吧好吧,听夫人你的便是。”
难道夫君只是假意听从自己,暗地里却和那张仲坚为难了?李秀宁狐疑的想道。
张仲坚数日不见踪迹,会不会已经被害?难道夫君暗中派人杀了张仲坚?
想到这里,李秀宁顿觉不寒而栗,再也坐不住了,匆匆起身打扮了一番,又化作男装离开了唐国公府,她要亲自去寻找张仲坚的踪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