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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

尤其屁股下面的座子,上面铺着的垫子用的居然是绸缎套,她怕自己手粗碰上去将套子给勾了丝,那该多难看。

阿花特别不自在,觉得周山坐车外挺好的,冷是冷了点儿,可是没这般担惊受怕,恨不得当场跳车出去

马车走了一刻钟,车厢外面开始有了人声,听见驾车的薛束道:“周小娘子,这就是隀州城里最热闹的地儿了。”

薛束带他们来的是隀州城最繁华的一条街,横贯整个隀州城城南的四坊,因为时辰尚早,还有不少早餐摊子没有收。

周蜜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路边五六个卖早点的摊子。

素馅儿的蒸包冒着热气刚刚出炉,旁边的饼店烤的芝麻胡饼传来阵阵香气,馄饨摊主正往锅里下了十几颗皮薄馅儿大的馄饨,还有卖汤圆的,一碗四个,只要五文钱。

尽管已经吃过早饭,但周蜜前世的职业习惯就是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总要尝尝此处的美食。

尤其是早点,最能体现当地特色。

金岩县属于隀州城治下,又相隔不远,因此口味上没有什么大的差别,但种类却比小小的金岩县要丰富多了。

周蜜买了一碗汤圆跟阿花两个人分着吃。

这隀州人对甜的嗜好比金岩县更甚,周蜜只吃了一口,就被芝麻馅儿的汤圆给甜懵了,没再吃,一口气喝了半碗汤,剩下的都给阿花了。

阿花的口味属于隀州地区地地道道的重口爱甜,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三个汤圆眨个眼的工夫进了肚子。

周蜜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

尤久春也被这热闹的景象感染,去买了几块香的要命芝麻胡饼,和成石跟周山分着吃了。

薛束把车停在路边让人看着,他带着周蜜他们一路往前逛着,过了早点摊子聚集的地方,入眼的都是各类商行店铺。

周蜜一眼就看到一间巨大的南北货行,这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二话不说直接一脑袋扎了进去。

果然,这南北货行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光是干菌类的东西都占了一面墙的货架,更别说还有各类山珍海产,许许多多在金岩县根本见不到的好物。

大城市果然就是大城市,大城市的货行都比金岩县丰富多彩!

周蜜怀里揣着出门前孙氏给她的一百两银票,还有昨天王爷赏赐的赏银,买起东西来毫不手软,虾干贝柱这些东西虽然商城里都能买的到,但折算一下商城里的价格是货行的三倍!

不买是傻子!

她果断下单买了十盒。

还有金耳、桃胶这类的滋补佳品,成色和品相也都比金岩县的要好,周蜜也都扫了不少。

周蜜买的东西多,挑的又都是品质最好的,花钱花的毫不眨眼,掌柜的可太喜欢这种客人了,直接送了她枸杞红枣桂圆一样一大包。

出了南北货行,对面又是一间专门卖皮毛的铺子。

周蜜一眼就看中了铺子外面挂着的一块整羊皮,过两日进了腊月门天只会更冷,买几块羊皮回去一人做一身皮袄,剩下的边角料说不定还能做几双ugg!

正要过去的时候,薛束叫住了她,脸上带着鄙夷的神情看着对面那间铺子道:

“那间铺子不能去。”

“为何?”周蜜有些疑惑地看过去,似乎这间铺子确实客人不多的样子。旁边的几家布店和料子坊的客人是这间店铺的一倍之多。挂在门口的样品质量也都比这家稍逊几分。

薛束给周蜜解释道:“这间铺子的主人姓金,乃是这隀州城刺史脚边的一条走狗,这间铺子从前的主人被姓金的给逼的没了活路,一怒之下上吊自尽了。偏偏姓金的用的是下三滥的手段,虽然缺德却又没有触碰律法,让人无可奈何。这样的人所开店铺怎会诚信本分?别看他挂在外面的这块羊皮毛色鲜亮绵密细腻,那铺子里面的货可都是残次之品,偏他店铺里把窗户都用木板封住,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楚,不懂行的外人极容易上当受骗!”

姓金?

真是巧了啊,周蜜心道:

这不正是她老熟人金博达?

两人正说着,那店铺里出来两个人,不是金博达与他的管家又是谁?

金博达之前因为收上来的一批货出了篓子匆忙赶来隀州,一直焦头烂额处理不明白,烦得他夜里都睡不踏实。

好不容易这两日似乎有了转机,却不想又是白忙活一场,只怕是要赔进去一大笔银子。

眼下年底,手上的人都等着要钱,给刘刺史的孝敬又是一大笔的支出。

金博达营商这些年,竟然感到了一丝喘不过气的压力。

今日他是过来盘点店里存货的,若是不行就先贱卖出去,这间铺子出手也能换将近千两银子,先把这个年过去再说。

他一出来就看到对面南北货行里走出一个模样俊俏的小郎君,皮肤嫩白如雪仿佛吹弹可破,让他眼前一亮。

金博达常年给刘韬物色年轻貌美的小郎君献上去,因此下意识地就会对长相漂亮的小郎君多看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他莫名觉得这个小郎君有几分眼熟。

周蜜这边正听八卦,不承想八卦核心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

这可真是独木桥上遇仇人——冤家路窄了。

见金博达居然有些形容猥琐地盯着自己看,想到如今她跟之前的面貌有所变化,这厮应当是没认出自己,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下流勾当。

周蜜今日是出来逛街购物寻开心的,不欲与金博达有所牵扯,便跟薛束道:

“既然此店不是什么正经商人所开,咱们往前去看看,我想为家人买些御寒过冬的衣物。”

正要走,金博达猛地记起来,那日周家父子二人来见自己时,他曾感叹过姓周的小郎君模样生得好,可惜晒得太黑了一些。

这人不正是张口十万金的那个周姓小郎君?!

再一看,旁边那个满脸春风得意的不是尤久春又是哪个!

他奶奶的!

金博达暗暗咬牙,他这段日子事事不顺,都因姓周的一家而起!若不是他们一家子莫名其妙种出来辣椒,他又如何会因为辣椒被摘星居抢了生意?!又何至于会被摘星居压一头熟了食争赛,损失了今年来王府献菜的机会!

偏这姓周的一家人不知好歹,偏要与他对着干!他三番五次使人给他们教训竟全都落了空,全都被挡了回来!还没等他再想出后手来修理周家,偏偏隀州这边的生意出了岔子!

他金博达反应再迟钝也觉出了不对,只怕这周家背后还有高人!

如今再看到周蜜跟尤久春同行,更笃定自己此前被姓周的一家人给蒙蔽了双眼。

姓周的必然和摘星居狼狈为奸!

想到周家人跟县衙柳师爷从往过密,金博达不禁想,难道他们背后之人是程县令?

金博达心里本就因为最近的事情而窝火,此刻看到眼中钉肉中刺般的周家人,只想给他个厉害的教训吃一吃。

“去,给我拦住他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