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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缓行,从宋宅而出,往天长县城外而去。
狄元芳一骑当先,宋轶驱车在后,沿街巡逻捕快见到这一行纷纷热情招呼,即便西出城门,门口守备也上来问候,对三人格外照顾,为他们让道先行。
亲戚常喜家所在为石塔村,据传两晋时期有一位高僧在此建寺庙造石塔,存了一枚佛骨舍利在其中,其后寺庙毁于战乱,石塔依旧当存,因此而得村名,据传当年南唐后主李煜甚至还在石塔村留下过墨宝,但也因如此,等太平兴国三年七夕,这位李后主薨逝之后,当年一些与他相关之处也逐渐凋落,石塔村的石塔甚至被夷为平地,塔内是否有那佛骨舍利也不得而知,但这村子的名字却被沿用下来。
陈年旧事自一提而过,只说这石塔村是在天长县城西门之外,位于白湖村更西一面,虽说在距离上并不算太远,但宋轶一行此时是端着架子出行,速度自然不可快,等到了古塔村,时也早已近午。
古塔村头,果有张灯结彩,望去村中,一条主道两旁人家皆悬红灯,即便路上来往村民,也个个身穿红带喜,一眼看去,居然整个村子皆是一副喜气洋洋。
原先来时路上,狄元芳曾对宋轶说过常喜一家,原来常喜这势利之人还小走过一份运气,如今已是古塔村村长,虽位低权轻,却终究也是一方之首,以眼前村中装扮来看,他显然依仗身份做了些不合规矩之事。
常福是常喜独子,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娇生惯养,从不肯让其受委屈,经年累月养成坏脾气,长大之后并无正经营生,只仗着家中多几亩良田、几间房宅,以收租为生,后来也因不再走动,狄元芳也少闻常家之事,只知是经人说媒,常家倒也算攀上了一门不错的亲事,如此才有这番大张旗鼓之举,以及是对狄家的炫耀。
石塔村村长常喜家中要办喜事,其实对于石塔村倒也的确算是喜事一桩,明日喜宴,这几日也确实陆陆续续有远客来,故而常喜还特地安排了本家的一位叫做常平的亲戚在村口接待。
常家虽有闲钱,却并非大富大贵之家,驴车、牛车倒是能见,但一人骑马,还引一辆马车,却几乎绝无仅有,不过因女方家中还算有些钱势,故而有车马来时,常平也特地留意几眼,只是不想仔细一瞧,居然认出来骑马走在前头之人,居然正是常家的亲戚,狄家那位高大的小子。
眼见狄元芳骑马到前,常平也走上前去,将狄元芳一把拦下,责问道:“狄元,你小子偷了谁家的马?怎敢随意骑来张扬?你娘呢?快叫她将你领回家去,把马还了人家,否则当心叫你吃官司!”
狄元芳改名之事,亲戚家人哪里得知,自然依旧以原来名字相称。
常平在族中是与常福平辈,与狄元芳自然也不过年龄的大小,狄元芳此番前来本就是让常家对自己一家刮目相看,此时听常平如此说辞,顿时一声冷哼:“偷?此马名正言顺,就是我的马!”
常平只觉得好笑,正打算再度奚落狄元芳一番,却听狄元芳又冷哼,以脚蹬撞击马肚,催马上前,惊吓开了常平让出路来,这才回头对宋轶喊道:“表舅,我照例往前走,你且跟着我便是了。”
宋轶应和一声,也扬起马鞭,驱赶马车紧跟其后。
被狄元芳的马惊开之后,常平哪里敢随意上去阻拦,只能是见一马一车从自己面前路过,随后跑到车后骂骂咧咧,从问候狄元芳与狄柳氏开始,还算仁慈地只问候了狄家三代人。
听着常平的骂声,宋轶与狄元芳并无任何反应,但马车内的狄柳氏却有些不舒服地将马车门帘掀起,探出脑袋来,一脸担忧地对宋轶说道:“表弟,我们如此行径,真的妥当吗?”
“表姐毋庸担心。”宋轶笑着说道,“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又无什么见不得人之事。再说了,我们前来祝贺,又备了贺礼,谅他们也不敢怠慢。”
话虽如此,但狄柳氏依旧有些担忧,不过见身旁到底有宋轶在,也就放下心来,回入车中,挂下门帘安坐。
从村口到常家自有醒目标志,但狄元芳熟悉此路,也就不曾去理会,只拉着缰绳顾自前行,不多时间便走到常喜家门前。
常喜到底是石塔村村长,家府虽不算豪宅庄园,但也有十分广阔门面,更有房舍二重,主次客分明,家院一重,所需应用皆备,也的确算是富贵之家。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此时候,这一家自然张灯结彩、门庭若市,再加之又逢午膳时间,人来人往,吆喝招呼好不热闹,而宋轶三人一行到来,更是显得十分醒目,有其那位人高马大,骑着高头大马的愣头少年郎。
见客来到家门前,常喜原本该当亲自相迎,但他远远瞧着马上之人居然是狄元芳,略带吃惊之下,多少有些不情不愿,打算派个家中晚辈上去询问打发之际,紧跟着狄元芳的宋轶停下马车,站起身来对着常家门里便是一声高喊:“安平村狄家有贺礼到!”
这一声张扬,令得常家里外人尽皆知狄家前来贺喜,此时常家之内尚有前来交待、打点明日婚礼的新娘家人,常喜哪里能在这些人面前丢了礼数面子,只得佯装欢喜,趋步上前相迎。
宋轶呼喊声落时候,狄柳氏也自觉撩起门帘从马车上下来,常喜见到狄柳氏便向她而去,无论如何狄柳氏也是与自己平辈,迎她一次也不算太失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