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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饕餮留下的破口,神裔馆展开新一波的忙乱。
尖叫阿公和众土地外出找援助,这段时间全城的里世界住民都往神裔馆来,屋顶塌了、水管不通、各式生活烦恼都有,叶峰等人只好当仁不让的顶上了民事调解的身分。
无论是呼吁和平的佛哥和邵德岳、主战派的熙美,全都积极投入了乡民服务,毕竟尖叫阿公暂离职守,正是为了帮冥素四维阵的天坑尽速找能量补上。
大难当前,大家携手共体时艰也是应该。
忙了几天,倒是熙美更坚定了要力争上游拼功果的决心:
“妈呀!当土地公居然这、么、烦!烦死了!老娘这辈子从来没对路飘这么好声好气过!”
“小姐姐...”
一个头绑冲天炮的娃娃鬼怯生生的拉扯熙美的衣角,
“我要买葱,可是你给我的是萝卜......这是萝卜,是萝卜......”
话还没说完,小鬼娃眼眶泛红,张嘴便哇的一声哭出来。
“葱卖完了,萝卜先顶着行不行?”熙美手忙脚乱的哄小鬼娃,“停!你别哭,闭嘴!我叫你别哭───啊!!!气死我了!气死我啦!”
谁都不知道尖叫阿公还经营假日果菜批发商,真是能者多劳,附近几个小区都要跟他调货。
现在可好,连卖菜都成了神裔馆的兼职服务。
他们得继续这样,撑到尖叫阿公回来为止。
“土地公好难当啊。”邵德岳不禁感叹。
灵能者若功果不够登仙,不上不下的,挂掉之后在里世界大概就是土地公这种地方官性质了。
可说是官呢,也没几分官威可言,例如熙美正灰头土脸的分辨萝卜和芜菁,她可不想死后继续干这种基层干部的鸟工作。
大家都在努力撑到学期末,唯独夏羽寒这几天一直忐忑戒备。
在太清夺魂印中看到的事,她谁也没说。
那时她扭住饕餮,把它压入泥泞之中,饕餮却咯咯笑了起来:
“主人说,有人会出来杀你哦。就等你拿心脏。”
饕餮的一句话让夏羽寒内心产生阴影,纠结得很。
虽然她没要拿心脏,实际上她还没搞懂心脏跟她什么关系、又该如何拿,但显然她有潜在的敌人,必须先下手为强。
有人,等着,出来,杀她?
是谁?
是仙界的眼吗?
难道───是沈希泽?
夏羽寒一想到沈希泽还隐藏在暗处,就坐立难安,
她得趁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先发制人才行。
于是她主动找了陈老怪,想把替换社团指导的内情搞清楚:
陈老怪到底是真打算功成身退、悠哉养老,还是“被”功成身退?
陈老怪也一肚子苦水,有冤无处诉,但碍于为人师表,不好找神裔馆发牢骚,只能怪自己平时太放牛吃草,对神裔馆不怎么照顾,连社团聚餐也没慷慨多请几场───
啊!因小失大!因小失大呀!
陈老怪想起自己的财务杠杆,不禁捶着头,越想越后悔莫及。
这年纪的少年还没染上社会上弯弯绕绕的心思,可不最好说话、最好拉拢吗?要是他当初肯多花点时间陪神裔馆一起疯、一起吃吃喝喝,现在他就有前呼后护、拉扯慰留的民意基础了是不是────
夏羽寒就在这时候出现了,出现的不偏不倚,正中陈老怪下怀。
“老师,你继续带我们好不好?我不太想换指导老师。”
啊,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总算有人想到要来慰留他了!
陈老怪听到夏羽寒的声音,差点老泪纵横,
他吸吸鼻子按下情绪,以疑惑的眼神望向夏羽寒,就等她再多说几句,看看她到底是真心想他留呢,还是基于资优教育养出来的早熟礼仪,说说客套话而已?
夏羽寒玲珑通透,进办公室之前也想好了一套,她正是为了试探陈老怪的心意而来,
现在确定陈老怪根本不想退休,她就放心了。
在这件事上,他俩站在同一阵线。
“你是说......沈希泽弄出的白树法坛害到你们?”
陈老怪抚着眼镜,缓缓思考。
要不是神裔馆死命拦着饕餮,还疏散不明就里的凡人,可能社团活动中心就有人当场坠楼了。
当然,夏羽寒掠过了苏莞静拿了骨刀惊天一劈的前情。
不重要,先围堵沈希泽把手伸入神裔馆才是重点,苏莞静这个老是闯祸的傻妞,她可以拖到一旁慢慢开导,来日方长。
陈老怪听完夏羽寒的简述,追问连连:
“那其他干部呢?叶峰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作战报告是这样写的。就是我说的那样。”
夏羽寒甜甜一笑,
“我跟书生讨论完,写好就上交天枢宫了。”
书生终究没胆自己出面去交这份暗谯大学长的报告,最后还是叶峰楞头楞脑的直接送到巡教司长手中。
“那好、那好,就这么办。”
陈老怪大喜过望。
夏羽寒竟然暗自串联社员支持他,而且已经著手了?
─────那她要什么呢?
神裔馆的内规陈老怪也是知道的,从初代元老开始,强者说话,就是不变的法则,
即使仙界后来一直试图以体制规矩来约束,但关起门来,仙规框不到的细节就鞭长莫及了,例如社内的发言权,灵能强的,或是有靠山的,说话就大声。
陈老怪若与神裔馆社员摆在一起,论能力呢,肯定是敬陪末座,论头衔呢,东东五品,郭明六品,叶峰七品,每届社长在仙界的品级都能踩过他,别提──
反正这把年纪了也不宜争强好斗嘛,罢了罢了。
这就是陈老怪之前跟神裔馆总是来往不密的缘故。
陈老怪一想,不由得为夏羽寒的地位担忧起来。
她说话的份量够吗?
夏羽寒娇软,显而易见,从历届来看,术师的体能实在难以扛起社长的高度消耗。
而她也缺乏仙界派系背景。
夏羽寒自己也想到了,就是为了这事才来拉陈老怪结盟,
她偏头沉吟片刻,另起了话题:
“老师,我们社团经费今年一直很窘迫,我对理财还不懂,这开源节流的细节要怎么搞。”
一针见血。
陈老怪顿时会意了。
夏羽寒想避开比拼灵能和背景的死胡同,另辟新机会────
掌握社团经费。
这考量非常现实。
因为学生多半未有经济独立的能力,更何况要能撑起多人社团的各式开销,而学校派发的社团经费,就是神裔馆最大笔的财源。
倘若没有财务支持,社团也难以运作下去,夏羽寒就是要控制住这个枢纽,这的确是她能下手的破口。
夏羽寒也不拐弯抹角了,含蓄道:
“若是能一人担起社团财开,那也是民意所归,对不对?”
就像东东。
东东如何独断,陈老怪当然很清楚,要不他也不会在大考的节骨眼上还想拉出东东帮忙拦沈希泽。
在陈老怪眼里,东东简直跟千手观音没两样,疑难杂症找东东总有解。
东东正是一人扛起全社财开的模范社长,
如有紧急需用,他就掏腰包先垫付,缓过手来再向外找补。
至于东东平时开源的花招可说是千奇百怪,训导处、教务处、总务处、辅导处,下至保健室,上至校长室,全都在东东时期对神裔馆慷慨解囊────连陈老怪都摸不着头绪。